否則按照太醫院將話往重了說的習性,豈會只說雲貴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即可?
細論起來,今日這事,雲貴嬪才是罪魁禍首。
但她這一倒,誰都沒辦法怪罪她。
只不過……
邰諳窈隱晦地瞥了眼時瑾初,不怪罪是一回事,但心底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就另當別論了。
果不其然,時瑾初掀起眼,沒什麼情緒道:
「照顧好雲貴嬪。」
撂下這聲吩咐,時瑾初直接起身,也沒有要去內殿看望一眼雲貴嬪,徑直下了台階離開。
炭盆依舊噼里啪啦地燒著炭火,但邰諳窈坐得這麼近,都覺得有點冷意襲來。
秋鳴將鶴氅重新替她披上,低聲:
「主子小心身體。」
頡芳苑內沒人想要說話,敬妃是最先開口的人,她宮中有小公主要照顧,慣來不會在宮外停留時間太久。
敬妃一走,邰諳窈也順勢出了頡芳苑。
周嬪和姚美人都一起退了出來,周嬪攏緊了鶴氅,她悶聲,話音不明:
「這宮中越來越冷了。」
冷的是天氣,怎麼會是宮中?
但邰諳窈和姚美人都心知肚明,許久,姚美人輕聲道:「她們也是咎由自取。」
周嬪沉默了片刻,她才說:
「我知道。」
但還是覺得唇亡齒寒。
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犯錯呢,今日是穎寶林她們,來日這一幕會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周嬪沒有答案,但不妨礙她情緒低落下來。
頡芳苑內,很快恢復了平靜,雲貴嬪望著內殿的二重簾,她久久沒有等來自己想要見到的人,終究是沒忍住紅了眼。
她偏過頭,扯著唇,甚至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連現在,他都不願進來看我一眼。」
她到底何處惹惱了他?
當初馮妃害了良妃腹中皇嗣,皇上都不曾對馮妃這般絕情。
雅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也覺得心驚膽戰。
從主子有孕起,皇上就從未踏入過頡芳苑,今日是第一次,但主子依舊沒見到皇上。
雅杏直覺,讓皇上對主子態度驟然冷淡下來的原因,追究根本,其實還是圍場一事,甚至和所謂的儀嬪和周嬪都沒有關係。
——主子不該和大公子同謀的。
但雅杏不敢這麼和主子說。
事已至此,後悔已經沒有用,當務之急是如何挽回皇上。
雅杏端來藥碗,她壓下憂慮,低聲道:「待主子養好身體,得親自去見皇上了。」
雲貴嬪一頓,她聽懂了雅杏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