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妻子的滿腔怒意,裴晴江懶得費口舌,又甩袖出去了,留下一句:「無知婦人,你曉得什麼?」
如今五月已至,六月澇倘若成真,那就距離溫鴻倒台不遠矣。
裴晴江應下溫府求娶,一是溫鴻眼下仍手握大胤權柄,有陛下寵幸,溫鴻求個賜婚並非難事,與其鬧到聖前,不如直接答應。
二是,他並不想在這關鍵時刻與溫鴻撕破臉,倘若溫鴻要倒台,此刻就先穩住他,以防狗急跳牆。
三是,倘若今夏無澇災,溫鴻依然是一人之下的內閣首輔,那就更不能與其交惡了,才能徐徐以圖之。
可是他夫人實在哭得他心煩意亂,難道他就不心疼軟軟嗎?他多想把軟軟嫁給新貴吏部侍郎容諳啊!可是他做不到啊!
裴晴江重重嘆了口氣。
五月初八,沈之瑤北上之日,正是溫言娶新婦之時。
燕都城裡再度萬人空巷,溫府門前鑼鼓聲喧,鞭炮齊鳴。溫言被親友簇擁著來到花轎前,他對誰都笑吟吟的,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京郊,一輛馬車搖搖晃晃,朝與燕都相反的方向駛去,越來越遠。
馬車裡,沈之瑤取出信封里的休書,展開來看,紙張上多是暈濕的痕跡。
沈之瑤盯著看了許久,吐出一句:「字真醜。」
……
溫府外,趙徽鸞戴著帷帽站在人群里,目睹眼前熱鬧的場景。
女子纖細的手指探出花轎,溫言微微傾身,伸手搭了上去,然後將他新婦一步步引進溫府。
賓客湧進大門,圍觀百姓搶過喜錢後也都樂滋滋散了。
「殿下不進去嗎?」容諳側目問身邊的小姑娘。
趙徽鸞哼了哼,不大樂意。她邊上,章雲馳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一輛馬車姍姍來遲,下來的是弱不禁風的病世子趙新喆。在這五月天,他依然披了件薄披風。
「良胥,可巧……」
趙新喆新得了汪家一大助力,想著容諳當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提點,總歸是幫了他。若是有意,那是不是說明容諳並不想拒絕他的青雲梯,只不過是在觀望?
眼下在溫府外見到容諳,趙新喆挺高興,只是他寒暄的話在看到容諳身旁的幾人後,止住了。
「殿下啊。」
趙新喆掩唇說話,嗓音低沉,尾音輕揚,極盡玩味之神色。他沒發現,容諳因他這三個字,眸色深了幾分。
更想除掉這禍害了,怎麼辦?
帷帽下,趙徽鸞卻是反覆思量著病秧子那句「良胥」,像極了好友間的寒暄,可是她看容諳這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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