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不必如此,喚小侄逢歌便是。」
「誒,好。」柳氏越看他越喜歡,「逢歌喝茶嗎?」
眼看柳氏要沏茶,雲嵩急忙推卻:「小侄喝不得茶,小侄喝酒。」
他說著,把垂在袖子下的酒罈子一股腦拎到石桌上,看得柳氏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
小院外,長右看到安南侯與老夫人相談甚歡,他驚得睜大了眼。
素來寡言的老夫人,即便在面對公子時,也是關切中帶著謹慎。自長公主嫁進來後,不知她與老夫人說了什麼,老夫人待公子才逐漸褪去疏離感。
然而,再如何,長右也從未見過老夫人有如此開懷的時候。
不知想到什麼,他心中忽而湧上一陣慌亂,拔腿就跑。
長庚不明所以,追上去:「你幹嘛?」
「去、去接公子下值!」
「時辰還早呢,你急什麼呀?」
長右搖著手,頭也不回地跑去後院駕馬車。
有些事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他直覺,事有不妙。
容諳下值原是想先去長公主府的,聽聞府中事,他朝長右看了眼,隨即坐上馬車。
「回容府。」
……
柳氏從未有過被小輩哄得如此開心的時候,她看著雲嵩,忽然問起年齡。
「小侄小良胥三歲,今年二十有一。」
「二十一……」柳氏喃喃,澀然道,「我那小兒子若還活著,正好與你一般年紀。」
雲嵩眼睛亮了亮:「您還有個兒子呢?良胥真有弟弟啊!」
「伯母不知,良胥當年到安南巡邊,曾托小侄替他在安南留意生母蹤跡。近年來,他許是思弟成痴,老把小侄當弟弟管教!所以,伯母不必擔心,良胥定會盡全力尋找弟弟的。」
聽著這話,柳氏又想起長公主婚後第二日來拜見她,同她說的話——
「母親尋子一十七年,容卿又何嘗有一日忘懷?容卿曾親口同本宮說,貧困潦倒時,父母兄弟待他以愛;自賣自身後,養父母待他以誠,才得以成就如今的容諳。」
「世間人不知容卿隱痛,母親與本宮是他唯二最親近之人。」
柳氏陷在思緒里,忽聽雲嵩問她:「伯母當年是如何與親子失散的?」
十七年前,南邊遭水災,又發疫病。
柳氏的丈夫明銘于歸家途中遭遇滑坡,衝進大江,生死未卜。幼子明在舟染疫,高燒難退。家中無銀買糧買藥,長子明適安自賣自身籌得紋銀十兩。
柳氏捧著兒子的賣身銀左右為難,病榻上,幼子呢喃著「哥哥,我要哥哥」。柳氏下定決心要去追富商帶回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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