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徽鸞正搭著惜春的手要邁上台階,聽見這話,回過頭好笑地看著雲嵩。
「挑撥本宮與容卿麼,雲侯是半點不怕本宮給婉婉吹耳邊風啊!」
「……」
雲嵩立馬閉嘴,恭恭敬敬朝趙徽鸞作揖拜下,直到人進屋,他才在石桌旁坐下。
半個時辰後,他驚得險些跳起來。
對上容諳仿佛在說「都成婚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眼神,他又定住了屁股。
實不懂為何一到容諳面前,他就很像個缺管教的弟弟,可他分明是個沉穩的人啊!
但眼下這不是重點。
「你還打算讓我練八百騎兵?」
容諳點頭:「八百隻是當下,若遼東境戰局再起,三千都不嫌多。大胤需要一支所向披靡、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騎兵。」
而眼下,瓦剌、北境蠻虜、遼東境靺鞨黑水部因著先天優勢,他們的騎兵讓大胤聞風喪膽。
「行吧,誰讓本侯上了你這條賊船呢,現在是想下都下不了咯!」
「那你明日就去馬場挑馬。西郊地勢開闊,適合練騎兵。」
「明日?這麼急?」雲嵩驚得瞪大了眼,不大高興地問他,「是不是你與殿下日常分居兩府,就嫉妒本侯與新婚夫人天天恩愛?你故意的吧?」
容諳提盞淡然飲茶:「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
「沈祭酒昨日遞了文書,她準備回國子監了。」
「……」
容諳緩緩擱盞,垂著的眉眼染上幾縷憂思:「醫女說殿下的產期在來年春三月,逢歌,我沒有時間了。」
有些謀算要趁早,但任何謀算都難保意外。他需得手中有籌碼,更何況……
容諳抬眸,卻見對面人眉眼耷拉,嘴巴抿得緊緊的。
沉吟稍許,問道:「逢歌,這些日你過得開心嗎?」
雲嵩一愣,隨即揚眉笑道:「當然!美嬌妻在懷,賽過神仙。」
可是,在容諳沉靜的眼眸注視下,他眼睛忽而乾澀起來,不自在地別開了頭,指腹一圈又一圈抹過茶盞杯沿。
「良胥,你還記得那次你撞見我翻牆嗎?就是我出征遼東境的前一夜。」
容諳自然記得,但他不語,只靜靜聽雲嵩說話。
「那晚我見到了在章晏禮面前的沈婉婉,她同小時候一樣,肆意、活潑,無拘無束,靈動得像只小山雀。」
「現在我身邊的這個,是燕都第一才女沈知韞,是沈府高門嫡女,是國子監祭酒,是安南侯夫人,唯獨不是快樂的沈婉婉。」
「良胥,你知道嗎?章晏禮死後,世間再無沈婉婉。」
他揚起臉,望向早冬的暖陽。分明笑著,瞧著卻苦。
容諳心中澀然,餘光留意到房門那邊隱過半片裙裾。
原本想出門的趙徽鸞因這話又折回了窗邊矮榻,她靜默坐了會,悄悄推開一條細縫,望向庭院中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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