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諳因著這話,邁出廳堂的步子一頓。他下頜繃緊,堅定邁出。
「母親要去哪?」
柳氏只是淡淡看了容諳一眼。她久居庵堂,身上常年染著清冷梵香,與人淡漠時便有著拒人於千里的疏離感。
「是去侯府嗎?」容諳負手而立,已然猜出柳氏的意圖,「母親,沒用的,她如今是侯府老夫人。」
「那老身就去順天府衙門擊鼓鳴冤!再不行,老身還能告御狀!」
容諳輕輕嘆了口氣,去拿柳氏肩上的包袱:「母親,別鬧了,同孩兒回去吧。」
這時,大門外有人敲門。容諳示意長右去開門,進來的赫然是雲嵩。
柳氏一見他,瞬間淚眼迷濛。
雲嵩笑嘻嘻晃進來,待看清裡邊情形登時一愣。
「怎麼了?伯母要走嗎?這大過年的,良胥,你幹嘛呢?」
他眼帶責怪,不滿地看向容諳,卻見容諳神情嚴峻地看著自己,他立即收斂神色,砸吧了下嘴,道:
「明日都除夕了,本侯總不至於讓手底下的兵在西郊那個破地方過年吧?再說,本侯也想抱著夫人過個香香軟軟的年。」
見容諳神情未改,他又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本侯打了些野味,你知道的,雪天野味不好打,要不是夫人大方,本侯才不高興來請你去侯府烤野味呢!」
「伯母!良胥擺臭臉給誰看呢?算啦,伯母同小侄去吃吧,不請良胥了!」
哪曾想,他一低頭,柳氏哭著喊他「舟兒」,手還撫上了他面頰。
「舟兒,你是娘的舟兒啊!」
雲嵩一愣,當她是思兒成疾,認錯了人:「伯母,小侄是雲嵩、雲逢歌啊。您忘了嗎?」
「不!你是舟兒!你是明在舟!」
雲嵩尷尬地再度望向容諳。
容諳轉身往廳堂走:「跟我進來吧。」
雲嵩撓撓頭,柳氏抓著他胳膊不放,只得無奈跟進去。
……
「不是?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是臨安府人氏,我有自己的爹娘!」
聽完容諳的話,雲嵩激動得一屁股彈跳起來。
留意到柳氏因他的話面色一瞬間煞白,他有些於心不忍,轉而繼續同容諳掰扯。
「伯母思子成疾,你難道也病了不成?」
容諳視線下移落到他臀部:「那個疤是你兩歲時因我的疏忽,被火盆燙傷的。」
雲嵩忽然想起去歲容諳扒他褲子的事,他深吸了口氣:「巧合罷了,母親同我說過,那是我幼時頑劣,讓鞭炮彈傷的。不過那是四歲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想來母親說的不會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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