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愛憐地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也是我第一個用心付出的女人。結果你拋棄了我,現在還過得如此好,不許我生出些許不滿嗎?若是你沒有再出現就算了,可你出現了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幾分喟嘆。
是嗎?
想想也是,曾經刻骨銘心愛著的人,卻做了最殘忍的事情離開了自己,怎麼能不怨恨?
縱然歲月淡化了最初的恨意,又怎麼做到期待對方好?
所以當對方過得風生水起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就會有無數報復和不忿的念頭。
「你不恨我?當年的事情。」
「恨?」他笑了,只是那笑很深,有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長達幾年對一個人的恨,你以為是容易的事情嗎?」
不容易。
沒有愛做支撐,怎麼可能有綿延不斷的恨意。
當時他看到她打掉孩子時,對她所有的感情就轉化成了滾滾的恨意。
可那恨里是交織著愛的,於是他選擇和她老死不相往來。
對他的心思做了解讀之後,她的情緒似乎更複雜了。
得知一直愧疚的人不恨自己,是一種解脫。
可知道時刻放在心裡的人很久之前就對自己沒了感情,又如何能不難過?
偏偏無論是她的身份還是立場,都沒有產生這種情緒的資格,似乎更不舒服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許久,突然來了一句:「她很好,你和她在一起白頭到老不好嗎?」
「女人的話,真的能信嗎?」他笑了,眉梢微微挑高,言語裡溢出絲絲縷縷的嘲弄,「曾經我也相信說過和我共白頭的人,到最後不過是一場空。所以,何必呢?」
是這樣嗎?
林清歌的表情說不出的呆滯,似乎還隱隱有著失落。
至於楚南楓,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夏芸發現,終究是沒有做什麼,吻了她一會就退了出去。
她獨自一個人坐在花廳里很久,久到她收拾好自己,甚至發了一會兒呆,夏芸才推門進來,讓下人上菜。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我的廚藝又一般。所以又讓廚房做了幾道,你嘗嘗怎麼樣。」
林清歌看著眼前的菜,眼睛微微眯起。
菜餚這種東西,和寫字一樣,很能顯現出個人風格。
看一眼就知道,哪幾道菜是廚房做的,並且廚師依舊是六年前那個,而菜餚還是她喜歡的。
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夏芸是故意在敲打她嗎?
可她抬眼看向夏芸,就覺得這樣的想法荒謬又無禮。
坐在對面的女人溫柔善良,又待人和善,倒是她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情,怎麼還能如此想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