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該,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現在能做的,該做的,是離開京城,不要再招惹夏家,更不要去招惹雲家。」
「那我不是懦夫嗎?」
他低笑著鬆開她的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我這一次回來,為的就是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離開,還是現在?不可能。」
早已預知的答案,親耳聽到,還是有說不出的感覺。
夏芸想繼續勸他,可對上他那雙充滿恨意和惱怒的眼眸,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告訴他孩子的真實身份,他怕是要發狂。
像雲逸安這樣的人,怎麼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喊別人爹,跟著別人姓?
當年他作為雲家二公子,都不能成事,何況是現在一無所有的他?
她不願他再受苦,微微頷首,輕聲說道:「你離開,我很快會去找我。」
「找我?」他的嗓音裡帶上了笑意,還有幾分嘲弄的意味,「怎麼,是因為楚南楓要迎回他的前妻,你這個將軍夫人,不能繼續留在楚家了?」
「是。」
「就這麼放棄?你還真的是好交代。」
「我從來不在乎什麼錦衣玉食,並且我不會騙你。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先走,我隨後就到。」她看著雲逸安,言語很是認真。
可惜他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他是否聽進去,她甚至不確定他到底想怎樣。
「芸兒,你想不想要,是你的事情。我能不能給,是我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沒得商量。我不會走的,如果你要暫時離開京城……我倒是沒有意見。」
他不走,她離開的意義何在?
她張嘴還想說什麼,雲逸安繼續說道:「那個孩子和我很投緣,我準備再留兩天。至於夏萱……那女人留著也是麻煩,不如殺了吧。」
很是隨意的調子,比踩死一隻螞蟻都簡單。
夏芸明顯感覺到雲逸安和六年前的不同。
那時的他雖然總是很陰鬱,眼眸中卻閃著光彩,起碼每次看到她時,都是對未來的希冀。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的眼神是冰冷的,嗜血的,偶爾讓她的心頭都會發顫。
可她不敢問,到底這六年發生了什麼,會讓他變成這樣。
雲家對他的打壓是可以想像的,縱然不曾親身經歷,也知道他流放的那段時間,被雲家下了多少絆子。
他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奇蹟了。
再度見到他時,她確實是驚恐的。
不是害怕他再次出現,影響自己平靜的生活,而是想起六年前發生的種種慘烈事件,就覺得不寒而慄。
更害怕的是,那些事情再度重演。
她擔心,這一次她真的抗不下去了。
「雲逸安。」她閉了閉眼,聲音很低,裡面充斥著無奈和憂愁,「不要這樣,好嗎?高官厚祿,錦衣玉食,我這二十多年感受過了。但是其中的悲涼,也深刻地認識到了。我想要的,是平靜的生活,是簡單的生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