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久才進城?」
秦寶盈縮著肩膀及其不耐煩的,抓開布帘子,扯著嗓子問了一聲兒,同與她坐在一處的董芝緊緊抿著嘴,半閉著眼,生怕風雪寒氣殃及到她。
從寧安堡出來的時候天還是晴著的,原本路上就有積雪,並不好走,誰知走出一半的路程,又下起了雪,後面的路就走的更艱難了。
這一趟去寧安堡一是為了替舅父送些東西,二也是為了替她相看親事,也是倒霉,她們剛剛進了寧安堡,就有了敵軍入侵的消息,她們表姐妹被困在了堡子里。
更糟糕的是,舅父讓她相看的那個年輕小將,在堡子外的莊子上受了腿傷,雖然被救了回來,高熱了好幾日,人救回來了,腿卻廢了。
到她離開的這一日,舅父也沒表明態度,她怕......
很怕舅父會將她許給那個瘸腿小將,也更怕,若是不應了舅父的,會被舅母強行送到別家去做妾。
「姑娘,還有不到十里地就能進城了,雪深路難行,咱們最多一個時辰就能到,還請姑娘多忍耐一時。」
秦寶盈氣惱的放下帘子,狠狠瞪了董芝一眼「都是你個倒霉催的,若不是為了你,我何苦遭這趟罪。」
董芝只能苦笑,語氣放的卑微,哄著秦寶盈道:「是我的不是,回去我定給表妹繡一副喜鵲登枝的枕頭給表妹添做嫁妝。」
秦寶盈冷哼一聲兒,攏了攏斗篷「誰稀罕!」
董芝默默的垂下腦袋,眼裡一陣酸澀。
誰叫她寄人籬下,誰叫她失了雙親沒了兄弟,誰叫她誤打誤撞的苟活了下來......
事到如今她只能忍著,要忍到什麼時候,忍到哪種地步,連她自己也不知。
她也不知這輩子她還有沒有翻身的機會,有沒有翻身之日。
董芝偷偷瞄著秦寶盈那緞面繡花精緻且嶄新的棉鞋,心裡莫名出了一股狠意。
秦寶盈眼珠轉了轉,又叫停了車:「我要出恭,表姐陪我去吧!」
董芝閃爍著眼睛,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秦寶盈卻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下了馬車。
原本董芝前幾日感染了風寒就沒好徹底,如今被凍了半日了,更是頭重腳輕,腿上僵硬,被秦寶盈這麼硬拽著,哪裡還有掙扎的力氣。
下了馬車就是一個踉蹌,差點就滑倒在地,走出五六步遠,秦寶盈突然推了董芝一把。
董芝險些被推下路基,堪堪站穩,秦寶盈抬腳補了上去,董芝結結實實的摔在了雪坑裡裹了渾身碎雪,像個活雪人兒。
秦寶盈咯咯咯地笑,笑的前仰後合,笑的花枝亂顫。
董芝自然知道這是秦寶盈故意在捉弄她,只是她根本無暇顧及許多,一股熟悉的恐懼縈繞著她,她不敢有一絲猶豫,使了全身的力氣,從雪坑裡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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