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容嫣知道大嫂來了,擦了擦眼淚,從榻上爬起來,想裝作精神些的模樣,卻看到她進來的那一瞬,又繃不住的掉了淚。
她嫁進侯府,這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家裡雖說會時常來信,卻沒有一人來看過她。
母親最常跟她說的,不是問她過的好不好,而是要讓她在侯府想盡辦法站穩腳跟。
也從未問過她,受過什麼委屈沒有,也沒問過她過的好不好......
父親那頭,這麼多年,只來過一封信,便是汪氏的父親成了他的頂頭上司,來信囑咐她要與汪氏和平共處,莫要生了嫌隙。
雖說這些年她過的不差,也沒人會威脅她在侯府的地位,可她這心裡還是會覺得委屈。
「好了,好了,不是什麼大事,莫要傷心。」
江雲娘雖說跟崔容嫣是一般大的年紀,個頭也沒有崔容嫣那般高挑,伸出手臂去擁抱崔容嫣的那一下,卻是溫暖的很,十足的像是個長輩。
「咱們坐下說,別哭,你在這裡哭,他連自己錯在哪裡了都不知道,這樣終歸不是辦法。」
江雲娘牽著崔容嫣瞧了瞧喜梅,喜梅喜杏立刻會意,將羅漢榻上的小桌案放到一邊去,又找了兩床緩和的褥子墊在了兩位夫人的身後支撐著腰。
「錯又不在你,你哭什麼?要哭也該讓那不知錯的去哭,去著急不是?」
崔容嫣睜大了眼睛,覺得是這個理兒,可......
「男人沒有咱們女人這般細緻,有些事情他一下兩下,三四次他都未必能想到正頭上去。」
「我來之前,也是因為他找到他大哥那裡去了,問誰惹你不高興了。你說......」
崔容嫣微微張著嘴,一時也說不出話來,更是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江雲娘伸手掖了掖身後的褥子,繼續找了個舒服姿勢靠著。
「你說他是真不關心你?不在乎你?」
崔容嫣搖了搖頭,此刻已經不再想哭了。
「對吧,我也覺得不是。要不然他不至於都找到他大哥那裡去,也可見他這不是一般的笨拙。」
江雲娘往崔容嫣跟前湊了湊頭壓低了聲音道:「笨拙也有笨拙的好處,至少你不會擔心他有外心,真要是那一張口就把人哄的死去活來的,那日子才是最難過。」
崔容嫣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眼睛都亮了幾分。
「那......那我要直接跟他說錯在何處?」崔容嫣又犯了難,這要怎麼說?她又真能說嗎?
她的確是個炮仗脾氣,可那也是對外,夫君就是她和孩子的靠山,她怎麼能......
江雲娘猶豫了一下,都已經將人關在門外了,這時候再放進來說,你哪裡哪裡錯了,語氣就算再硬也不是興師問罪,而是主動求和。
要麼當面兒就說,要麼就乾脆關在外面關著,等他自己想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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