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體內流轉著溫涼柔和的靈力,謝玉折的急躁被熄了火,他隨著靈力的流動深呼吸,痴迷地微微仰著頭:「師尊,我感覺很放鬆,很安心,很舒服。」
柳閒有種立刻鬆手走人的衝動,他無語道:「……我問的不是你的這種感覺。」
能不舒服?你在沈素商肚子裡的時候就吃掉了我的靈力,一定覺得很可口吧。他惡狠狠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要讓他疼痛,卻發現謝玉折沒有絲毫不適,眼神反倒……迷離了。
雙眸像是蒙了一層浸濕人衣襟的霧,謝玉折眨了眨眼,似乎在試圖通過這種方法讓人相信他,他拖長了聲音說:「真的。師尊……我好喜歡。」
看著柳閒惡狠狠就要發作的表情,他又急忙避開柳閒的劍,沉下眸深思,補充道:「我感覺到您在引導我吸收空氣中的靈力,最後匯集在丹田。」
話音剛落,柳閒像怕被人吸精氣似的迅速抽回手,很敷衍地贊道:「沒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現在就開始結丹吧!」
有了一點微末感受,就能結丹了嗎……?謝玉折的瞳孔里閃過一瞬迷茫,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可反觀神采奕奕、滿口堅信的柳閒,他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悟了,有了這些感受之後就能結丹,或許天下所有修士結是這樣的流程,那他更不能落後。
看著當真煞有介事行動起來的謝玉折,柳閒半邊眉毛都在抽搐。讓一無所知之人直接結丹,比在渾水中撈月亮還難,他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謝玉折有板有眼地行動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有沒有底。
他還是太小瞧主角了。
別人結丹只會出現微弱的單色靈力,謝玉折卻跟個霓虹燈似的,剛盤腿坐下沒多久,身上就已經五彩斑斕!
原書主角,恐怖如斯——
不過比我當年,還是差了那麼點兒。
給滿頭是汗的謝玉折嘴裡塞了一顆穩定靈海的丹藥後,柳閒蹲在院子裡剛開墾出來的泥地上,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強忍著掉雞皮疙瘩的衝動,聽不會說人話的小鸚鵡在一旁嘰嘰喳喳——他已決心要進行脫敏治療。
想修無情道所以直接剔除了慾念,要克服恐懼所以讓恐懼常駐身邊,他一向偏愛這種簡單卻有效的手段。
他把謝玉折咬回來的種子樹苗按著規劃灑進了坑裡,又給它們澆了水:「好好長,明年開大花。」
等人結完丹要好幾天,他百無聊賴,炮灰嘛,沒事做,就是嫌。
柳閒畢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做個少爺,可當他知道別的紈絝好精舍好美婢,每日梨園賞曲,而他好瓜子好花生好種地,每天混吃還不等死時,他發現自己原來首先從欣賞水平上就實現不了這個夢想了。
桌上擺著昨天買來的書,他悄悄看了眼謝玉折。很好,正雙目緊閉,無暇看他。
而後他把一百零八式扔在一邊,翻看另一本全年齡向的幼兒啟蒙教學正版書。書上大字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