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柳閒的房間,坐在他的床邊陪著他, 想看到他放下防備、安然入睡的模樣才安心,於是也就說干就干,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柳閒的門前。
可柳閒卻給他的門下了禁制,骨白色的不周懸在門側,靜靜閃著寒光,明顯是不見外客的模樣,就像從前他在客棧門口掛的那張「姓謝者入此房殺無赦」一樣, 估計他一進屋,長劍就會見血了。
他不敢敲門驚擾柳閒, 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融化的雪水打濕全身, 全身都麻木到不能動彈,才拖著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明日還要去遺冢, 他必須保持有充沛的精力。
謝玉折誠實道:「我擔心師尊,睡不著。」
柳閒揉了揉自己困頓的雙眼,驚訝又贊同地點了點頭:「好巧啊,我也在擔心我自己。」
「昨晚我一直在擔心,有心懷不軌的小狼在側,該怎樣才能不在睡著的時候就暴斃化屍。」
他琢磨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後來便也不想了。畢竟毒可解,傷可救,就算謝玉折真的有要殺他的心,他也還沒有能做成的能力。
而現下想要他奪魁,第一步,就是給他找柄好劍。畢竟人靠衣裝馬靠鞍,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樣,拿根稻草也能當利劍。
更何況謝玉折現在的修為實在太低,就算拿著柄上古神劍,也就像拿了個小孩玩具,對他毫無威脅。
謝玉折一邊把收拾好的行囊一五一十地放進腰上舊得泛白的芥子袋裡,一邊篤定道:「你多慮了,師尊。請相信我,以後我一定會向你坦白一切,只是現在還不行。」
「那怎麼辦?」柳閒很為難地看著他:「我從來都相信不了任何人。」
謝玉折沉默了,他不再接話,只一絲不苟地收拾著行李,而柳閒也覺得這個話題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於是無聊地看著他的動作。
看著看著他發現,謝玉折不像是去歷練,更像是要去絕地求生。去趟秘境而已,他在裝什麼裝這麼多?護身法器?救命靈丹?他哪來的那麼多好東西,他那好師尊顧宗主給的?去這些地方,難道不是帶個人走帶點乾糧就行了嗎?
他定睛一看,頓時抽了抽嘴角。
呃……他確信這和顧長明無關。
因為這放的都是各種味道的吃食,肉乾果脯,其中他最喜歡的五香味瓜子,這人還多放了兩袋。
謝玉折察覺到他的眼神,指著擺滿了一大堆零食的桌子,語調輕快得仿佛帶有邀功的意味:「我就準備了這一些,你還有想要的嗎?我去拿來。如果家裡沒有,我就去外面買回來。」
桌子都放不下了,袋子裡還不知道有多少。原來這個只有我年齡零頭的青年,是反過來把我當做貪吃的小孩子了嗎?
柳閒乾笑一聲:「夠了夠了,我們又不是去度假……而且你怎麼不帶點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