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怎麼做,謠言依舊存在,我何必再為了那幾句旁人的議論,就不管我的親骨肉?」
許靖西眸光一動。
再平靜的面孔,也有了一絲不一樣的神色。
「那……方將軍怎麼說?」他問。
謝二爺垂了垂眉宇:「她要為梁實守節,我們二人已經為此事談過,倘若你認回去,也是記在梁實的膝下。」
許靖西明白過來,方青黛不願意跟謝二爺再續舊情了。
他抿了抿薄唇,夕陽餘暉中,望著眼前的謝二爺,這個他從出生就沒見過的生身父親。
「我願意跟你回謝家。」良久,他忽然說道。
謝二爺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他還以為他會如方青黛一樣失敗。
「當真?!」
許靖西認真點頭,已經考慮清楚了。
「但我有一個要求,請你允許我贍養許爺爺,還有,我雖用謝家名字登入牒譜,但讓我保留許靖西的這個名字。」
謝二爺一口答應,喜上眉梢:「沒有問題。」
他高興極了,連忙站起來:「咱們現在就回去,請大哥邀請族老,為你定時間入牒譜。」
大概是站起來的速度太快,謝二爺一陣頭暈眼花,膝蓋發軟。
看著他身形晃了晃,搖搖欲墜的樣子,許靖西急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謝二爺擺擺手,笑出一陣朗朗之音。
許靖西卻低頭看向他的腿。
從前他沒見過謝二爺的時候,曾在心裡暗自恨過自己的生身父親。
他幻想父親是個拋妻棄子的小人,才會讓他母親帶著孕肚遠走邊疆。
後來漸漸長大,知道了謝二爺和方青黛的往事,他便釋然了。
如今看見謝二爺的腿,才明白,時光也沒有饒了這個意氣風發的將軍。
最需要登上馬背,馳騁疆場的人,卻成了一個嘔血的癱子。
命運責罰了謝棣之,那他作為兒子,就要用雙手托舉,讓父親今後的日子,都不那麼難過。
「我扶著您。」許靖西說著,與謝二爺緩緩地順著山坡往下走。
兩人的身影被夕陽拉長,像兩棵筆直挺立的父子竹。
就這樣,許靖西認祖歸宗的事,甫一傳出,就在京城裡掀起軒然大波。
國學府里。
葉裳依和陸紹元雙雙震驚不已。
「許靖西原本是一個窮小子,穿衣服都要打補丁,沒想到,竟是你三哥?!」葉裳依瞪大了眼睛。
沈寧寧穿著石榴紅的小裙子,昂起雪白嬌俏的小臉,黑眸水靈靈的。
「當然啦!」她得意地眯眸甜笑,梨渦淺淺:「他那麼優秀,又長得俊朗,是我三哥有什麼奇怪?」
陸紹元嘖聲感慨:「不得了,平民出身的文曲星般的人物,竟是丞相府二爺的獨子。」
「許靖西還真應了那句,『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