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刺骨的湖水可助他療傷,還能恢復一下靈氣。
冰湖深得沒有盡頭,玄霖一頭墨發散在水中如同浸了水的綢緞,墨發正中是一張如古老捲軸中所畫的神祇一般無二的臉,風華無雙。
他此刻閉目,看不見深沉如水的黑眸,連一身的戾氣和萬年時光沉澱下來的淡漠都斂去不少。
可惜妖就是妖。
玄霖睜開眼時,他閉目時所呈現的那一點點神性便被上挑的眼尾完全抹殺。
風華雖未減半分,就是太邪了。
玄霖療完了傷,擺動著無聲無息地向水面游移。
他在經過那個泡泡時,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擺身鑽入了那泡泡中。
泡泡太小,放不下他,待玄霖把泡泡變大了些再回過頭來時,身旁的茯月一把抹開了他傾落在她臉上的頭髮。
那頭髮掃得茯月的臉頰發癢,很是不舒服,所以她迷迷糊糊中還很不客氣地嚷了一句:
「走開…」
「……」
聽到這兩個字,玄霖不禁眯起了眼睛,他湊近了茯月的臉,端詳片刻,陰沉地說道:
「走開?」
這是在冰湖中,自然是感覺不到熱了,所以茯月也不用去找玄霖冰涼的身體去貼著。
可惜這種用完就丟的的行為明顯惹怒了身旁的大妖。
她讓他走開,他反倒生出了反骨。
玄霖揪住了她臉上的肉扯了扯。
「也不知是誰在重淵宮不要命一般貼著本座,用完就丟?」
茯月不舒服地哼唧了兩聲,伸手抓住了在她臉上作亂的張口就咬下去。
看著一排整齊潔白的貝齒,玄霖有些意外地挑眉。
茯月一口白牙被卡住,咬他就失去了力氣。
玄霖唇角勾起一抹笑,神情分明是在嘲笑茯月的不自量力。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靜默半晌,玄霖沉著臉念起了清心訣。
漫長的黑夜餘下的時光是寂靜的。
次日一早,平靜的湖面乍起波瀾。
「嘩」地一聲水響過後,玄霖打橫抱著懷中軟綿綿的人浮出水面。
因為渡氣而失去初吻的這位上古大妖,容貌有多俊美,神色就有多陰鷙冷冽。
等到他剛踏進重淵宮時,殿內的蓮池瞬間結了冰,殿內的妖侍都不知發生了什麼,連大氣也不敢喘,只覺得自家尊主今日周身的氣壓格外地低。
玄霖將茯月丟在了榻上,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她——若不是這人的確是昏迷了,他不禁要懷疑昨夜那種行為是她故意而為之。
因不想被本性驅使,萬年前,他妖識初開時就一邊修煉妖力一邊修清心道了。
在他沒有得到機緣化形之前,他就已經將清心道修到最後一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