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悚然爆發的同時,噩夢破潰消失,白典粗喘著睜大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四周床簾低垂,床頭插著一束康乃馨,再過去是輸液架,掛著營養液。
他沿著輸液管向下看,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背的青筋隆起,關節突出,指甲縫裡還有黑泥。
發生了什麼?他試著回憶,可一動腦就天旋地轉,還險些栽下床去。
床簾被拉開了,暖陽下站著一個高大男人,及時將他扶住。
「隊長!」
從迷茫到驚愕,白典慢慢睜大眼睛:「我…怎麼會在這裡……」
「別急,先把這個吃了。」
衛長庚從衣兜里掏出一枚黑得可疑的藥片,「進口特效藥,一般醫院可弄不到。」
白典低頭看藥,又抬頭去看衛長庚,沒動。
衛長庚也看著他:「怎麼?怕有毒?」
白典欲言又止,這才乖乖接過藥片,咀嚼咽下。
這藥還真有點東西。短短几分鐘白典的頭就不疼了,暈眩和反胃也無影無蹤,甚至還想下床打一套太極拳。
確定他有精力進行溝通,衛長庚也在病床邊坐下。
「我問你幾件事,你慢慢回答——那天晚上你下樓之後遇到了什麼?」
事情還要從白典被那群氣憤的居民包圍之前說起。
當時,白典搭乘的警車也停在了南門外。也許是老便衣故意要和穿警服的菜鳥保持距離,下車還沒走出二十米,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周圍都是陌生面孔,這倒不打緊,打緊的是,路也是陌生的。
他硬著頭皮一邊走一邊問,好不容易摸到了13幢附近,前方突然吵嚷起來。只見一群大伯大媽圍住了一個手拿自拍杆的年輕人,推推搡搡罵罵咧咧,似乎是在斥責他拍攝兇案現場會影響房價。
白典也對無孔不入的拍客有些反感,卻更加擔心衝突會影響到現場勘查。他緊走兩步將年輕人拽到身後,將兩群人分隔開。
「……謝謝。」
一片嘈雜中,白典仿佛聽見年輕人小聲道謝。他皺了皺眉,準備提醒對方儘快離開現場,一扭頭就瞧見了對方的廬山真面目。
那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裹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臃腫羽絨服,模樣倒還算清秀,但是實話實說,那種看熱鬧的亢奮表情實在令人討厭——尤其是那雙圓睜的眼睛裡像是藏著一團燥動的火,看得人脊背發毛。
他們對視了大約兩秒鐘,就在白典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青年緩緩倒退了一步。
下一秒,那些憤憤不平的居民們就將白典團團圍住。
「你懷疑他就是連環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