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白典正嘗試著在水療室里「種上」幾株虛擬的紫茉莉,大門忽然打開了,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是一位紅髮的青年,五官英俊、氣質凌厲。換做平時,白典多半會覺得這是個性格激烈、難以相處的刺兒頭。可是這位火焰般的青年身後卻跟著一頭不怎麼嚴肅的精神動物——哈士奇。
單手揪住狗頭以阻止它跳進浴池和白典來個親密接觸,紅髮青年在水浴池邊坐下,眼神不太自在地飄忽兩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好,這幾天辛苦了。」
這種有點笨拙的反差感是怎麼回事?
白典小心翼翼地提問:「你是……」
青年湊得更近了點兒:「我叫火棘,是衛長庚和你父親共同的朋友。」
突如其來的炸彈,讓白典的大腦陷入了短路狀態。
逃家將近二十年,關於父親的回憶已經所剩無幾。白典只記得那是個偽君子外加暴力狂,只要讓他覺得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就算親生骨肉也一樣能往死里揍。
見白典幾乎當場石化,火棘的表情也慢慢地跟哈士奇發生了同步——半是驚愕半是疑惑。
「這……難道衛長庚沒跟你提過?」
「沒有。」
「啊,那可…真是……」
火棘茫然了幾秒,突然緊張起來:「抱歉!如果剛才的話讓你不舒服,我這就去喊小雨或者杜醫生。」
雖然一想起那個卑劣的男人就忍不住憤懣,但白典搖頭表示沒必要驚動醫生。
「會不會是你們弄錯了?恕我直言,我父親那樣的人渣,不可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
火棘尷尬了幾秒鐘,勉強組織出幾句話。
「你憎恨的那個男人並不是你真正的父親。你的生父是這個世界的人,現實和夢海世界的時間並不同步。大約一年前,他在你們的世界遇見了你的母親,兩人相愛,接著有了你。但是任務結束之後,他不得不離開。」
「離開?可我父親一直都在,至少在我還小的時候……」
「不,那只是他借用過的軀殼。」
火棘以衛長庚為例給出了一種新奇的概念:為了避免讓夢海的居民覺察出世界本是虛幻,所有潛入夢海的人,都必須臨時借用一個副本內已有的角色的身體和身份。當衛長庚的意識注入「刑警隊長」這個角色,他就獲得了刑警隊長的大部分記憶和技能。與此同時,夢海中其他人的記憶也會跟著波動,認為真正的刑警隊長就應該擁有衛長庚的模樣和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