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像地球上那些古老宗教油畫中描繪的天堂。
隨著太陽徐徐上升,海風越來越大,岸邊的人們像是被強風吹到了一起。所有俘虜都已經在火棘的指揮下「打包」停當,藍時雨背對著眾人似乎在和誰隔空對話。只有虎鯊覺察到雪狼還在附近,於是先行一步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給你。」
一手摟著無力的白典,衛長庚走到火棘面前,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塑封的照片遞給他。
火棘看了看他們,沒說什麼,但是伸手接過了照片。
他借著東極島上第一縷晨光默默地凝視著畫面中的女人和小孩,最終落在那枚模糊的血指紋上,然後忽然鬆開了手。
乘著呼嘯的海風,照片一下子就飛進了霞光里,向著那片天堂一般的美麗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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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極島的第一次日出是短暫的。當所有人陸續返回哨塔基地時,黃昏已經降臨了大地。雪地鍍上了一層金色,而天空則是血一般的鮮紅。
隨著大量傷員的湧入,基地的醫務室再度喧鬧起來。只是這一次,里里外外忙到焦頭爛額的,只剩下了杜醫生一個人。
對於白典的檢查被安排在了最前面。他後頸的腺體本就尚未發育完善,如今又遭受到定向聲波的衝擊。杜醫生為他做了應急處理,但還需留下來觀察幾個小時,看看是否還會突然惡化。
於是衛長庚又配合他來到了那間醫生休息室。依舊是古典的酒紅色壁紙和厚穩重的紅木家具,可是精心布置這間屋子的人,卻已經沉沒在了永恆的冰海之下。
接過衛長庚為他泡的熱茶,白典不想面對那張空蕩蕩的沙發,於是他轉身走向牆壁,去看那裡一本正經懸掛著的《日出》塗鴉。
「杜醫生曾經邀請我解讀這些畫。當時,我知道綠醫生有可能放了竊聽器,所以故意隱瞞了一些從畫裡讀到的信息,好讓他以為我對他一無所知,又利用解讀出的信息去博取他的好感……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很狡猾。」
「那不叫狡猾,而是策略。」
衛長庚糾正他的措辭:「所以你都從畫裡看出了什麼?我想聽聽。」
「看見左上角那片樹冠了嗎?雖然只是一小片,卻擋在了人物的頭頂上。那是內心渴望得到庇護的象徵,也意味著現實中的他缺乏安全感。這樣的人需要陪伴,需要理解和安撫。」
說到這裡,白典的手又指向畫面右側。
「畫面中的人物眺望著冰海盡頭的紅日。右上角的太陽象徵著他的巔峰與目的,但也可能是結束和死亡。而在他與太陽之間隔著一座懸崖和一片冰海。海面上的波浪被描繪成了刀鋒的形狀,意味著通往未來之路充滿了危險和糾結。」
白典停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衛長庚。
「他站在懸崖上,他知道自己本不該走上這條路的,他在害怕……而我們知道得太遲了。」
「畫下這幅畫的時候,他就已經邁出了錯誤的第一步。就像我們看見超新星爆發時,那顆星早就已經毀滅了。」
衛長庚不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領著白典走了幾步,來到那團黑黢黢的畫作前。
「那我的這幅畫又能看出什麼?聽老杜說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