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典覺得自己的魂魄要被這隻手給勾走了,他腦袋暈乎乎、腳底輕飄飄,整個人像是行走在夢裡,而身旁的擁擠、推搡和喧鬧全都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隔絕在了外面。
等到白典回過神來,衛長庚已經把他送到了校門口。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衛長庚幫他把擠亂的頭髮撥到肩膀後面:「從這裡開始,前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白典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很快又回過神來。
這是自己的選擇,同時又何嘗不是衛長庚的選擇。
不能因為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而耽誤彼此既定的未來。
「我會好好走的。」
於是白典鄭重回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等我好消息。」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踮起腳尖張開雙臂, 送上一個主動的擁抱,然後不等衛長庚反應就轉身跑進了水晶塔的大門。
歷史悠久的水晶塔占地面積廣闊, 如果算上生活區、農場和後山的實訓基地,幾乎相當於小半座平湖城的規模。除去今天開考的哨兵/嚮導專業之外,還容納了哨/向醫學,精神力學,乃至夢海結構學等等幾十個門類的學科,在校學生數以萬計。
不過單純過來考試的白典並不需要走得太遠——考場就設在距離南大門不到三百米的體育場內,只要跟著沿途由各種贊助商家、合作哨塔的廣告旗幟,很快就能找到。
距離開考還有45分鐘,考場尚未對外開放。外面小廣場上的花壇邊已經烏泱泱地坐滿了等待入場的考生。
時代進步了幾百年,但是應考的心態似乎沒什麼改變,有人蹲在角落裡喃喃自語,有人捂著肚子似乎內急;還有些人看起來鎮定,可放出來的精神動物卻一刻不停地上躥下跳。
白典也覺得有些緊張,於是打算找人隨便寒暄幾句。卻沒想到竟然有一個人主動來到了他面前,含笑打量著他。
這人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不是一般的眼熟。
「塔夫?!」
白典張著嘴半天合不上:「你……你不是在東極島嗎?」
「哪裡有新聞哪裡就有我。」
自媒體老油條指了指脖子上的通行證,表示自己和那些等在校門外捕風捉影的rookie不是一個等級。
「我以為你只會關注殺人放火桃色緋聞這類東西。」
雖然打過幾回交道,可白典還是不太喜歡他。
「那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
塔夫笑起來,露出被菸草熏得微黃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