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在一串機械的免責聲明之後,努斯給出了一些不太靠譜、甚至自相矛盾的小道消息。通過艱難的消化吸收, 白典梳理出了兩條勉強還算合理的假設。
第一種說法:阿梨沙死後,他的遺產和地位遭到了多方的覬覦。而作為阿梨沙最信賴的內侍以及前所未有的強大哨兵, 夜叉無疑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最終默默消失也就不足為奇。
至於第二種說法,乍聽似乎更加平和:阿梨沙將所有的財產和聖所都留給了夜叉,並沒有人對此提出任何異議。是夜叉對於阿梨沙的死心灰自責,繼而一蹶不振,主動離開聖所不知所蹤。
【自你走後,盛宴無聲。】
網絡上不知真假的傳言翻攪著白典的內心,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想要試探。
「神職人員……可以戀愛?」
「當然可以。」
努斯的回答非常官方:「神官理應擁有正常人所擁有的一切情感,壓抑它們是違反人權的。」
「人權」,好熟悉的字眼,不過這個詞的含義早就隨著數百年的光陰流逝而發生了很大變化。
旁敲側擊的試探如同隔靴搔癢,白典鼓勵自己徹底把話說明白。
「那……阿梨沙和夜叉之間,是不是情侶關係?」
「沒有搜索到可信來源的正規消息。」
努斯送上萬金油式的回覆模板:「請問你是否想要了解非正規渠道的消息。」
白典搖搖頭說不用了,然後從輔腦中調出阿梨沙的照片。銀髮披紛的高挑美人,漂亮耀眼,仿佛從天而降的一道月光。
他欣賞了幾秒鐘,接著又找出了一張衛長庚的照片,試圖將兩個人並排在一起。
衛長庚的照片是白典偷拍的。那是東極島上某個平淡無聊的早晨,衛長庚剛醒,鬍子拉碴、睡眼惺忪的,頂著個鳥窩去洗漱,他嘴裡叼著牙刷,一隻手伸進皺巴巴的睡衣里去撓痒痒,腳上還少了一隻拖鞋。
埋汰!——白典想起了自己拍下這張照片的初衷是為了吐槽衛長庚的邋遢。果不其然,當兩張照片拼在一起的時候,白典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衛長庚配不上阿梨沙,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但如果衛長庚就是夜叉呢?
白典又找到了阿梨沙與夜叉同時出現的視頻。高大挺拔的黑袍男人,戴著神秘的黑鐵面具,像一道沉默的暗影,寸步不離地跟隨在阿梨沙身後。雖然他從頭至尾不發一語,但卻散發著強大氣場,無法被人忽視。
如果說阿梨沙是皎潔凜冽的月光,那麼夜叉就是漆黑遼闊的暗夜,密不可分又相得益彰。
白典默默地將整段影片看完,仰天靠在椅背上,輕聲嘆息。
阿梨沙去世短短四年,曾經的夜叉,怎麼就頹廢成了今天的衛長庚?
白典盤點了一下記憶,勉強拼湊出一些軌跡——衛長庚離開了聖所,隱藏實力,混跡於聯盟的各家哨所。這幾年來,他的日子想必是過得渾渾噩噩吧,以至於會和區區延維塔二隊的人產生矛盾,甚至被流放到東極島去,稱得上一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那麼現在呢?四年過去了,衛長庚有沒有從阿梨沙的死亡陰影中走出來?如果虛擬的阿梨沙出現在他面前,他又會是何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