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典還沒想好如何應答,躲在他身後的星流已經提出了抗議。
「地圖那麼大……這裡是我們先找到的,你能不能換個地方……」
「換地方?憑什麼。」
李尤佳冷漠地掃視白典和星流:「第三自然還是我們自然人先找到的,怎麼沒見你們換個地方?」
「自然人、夢海人和量產人的本質都一樣,我們死後意識都會回歸夢海。」
白典糾正他的錯誤觀念:「還有,我們都曾經是自然人,論資排輩,你也許還得叫我們一聲祖宗。」
「……」
李尤佳沒有說話。他的眉毛抽搐了兩下,最後也只是發出了一聲冷哼。
在白典和星流的注視下,他走向池塘邊伸出雙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騷動起來,六七條錦鯉同時掙扎著,水花四濺。
「他想要這裡就讓給他,我們走。」
與其浪費時間打口水仗,還不如另起爐灶。白典拽著星流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就在擦肩而過時,他卻看見李尤佳撅了撅嘴唇,從嘴裡蹦出一個難聽的詞兒。
「爐渣。」
爐渣?白典心裡打了個突,想起衛長庚曾經提到過,這是極端自然人對其他人類的蔑稱。
可他還沒來得及抗議,只見眼前閃過一道人影。那人頂著李尤佳撞在幾米外的大樹上,「咚」地一聲震下許多葉片。
「……殺了你!!」
此刻的星流哪裡還有半點緊張扭捏的影子?他的臉色因為慍怒而鐵青,雙眼充血,渾身肌肉暴突著,像應激的野獸。
在哨兵般魁梧的身材壓制之下,李尤佳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抬手按住星流的太陽穴,努力釋放精神力。
但是沒什麼用,星流已經進入了狂暴狀態,他死死掐住李尤佳的脖子。後者撲騰了兩下,很快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就算沒認真讀過校規,白典也知道眼下的情況非常不妙。他擔心星流受罰,急忙上前拆勸,誰知才剛邁出兩步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穿過這堵氣牆後,一切全都變了。
香甜可口的樹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紅褐色、泛出陣陣腥臭的小溪。沿著溪水向前看,一座十幾米高的山包拔地而起。山上寸草不生,卻堆滿了人體軀幹和手腳,皮肉腐敗、白骨裸露,血水橫流……那是修羅地獄才會出現的可怕景象。
白典冷不防打了個寒噤——他夢見過這座山,就在不久前、水晶塔入學考試的時候!
當時下著大雪,他在庇護所里睡得渾渾沈沈,身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夏夷光,另一個就是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