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站在走廊里,看見下面的小亭子裡江傅遠站在那裡抽菸。他抽菸的時候很安靜,整個眉目會瞬間溫順下來,像是被尼古丁撫平心緒的野獸。
他這一整套西裝穿著,在這個時代和這個地方,還真的格外矚目的存在。寬鬆的西裝耷拉在他的身上,任何一絲衣服的褶皺都散發出散漫優雅的意味。他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又或者用手指捏著香菸,無論是什麼姿勢,唐周是真的第一次見抽菸這麼帥的男人。亭子柱子上與檐上垂吊著火焰藤,紅色的花朵垂吊在他的身邊,香菸的煙霧遮擋了他的面孔,也遮擋了身邊的紅花,濃濃的尼古丁也沾染在了花瓣之上。
唐周下去找他,唐周走過去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垂著眉目抽菸。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好像是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原本這一張平靜的面孔在看見唐周后,就又揚起了笑容。他順手將手中的香菸在石柱上碾滅,最後一點星火消失在他指間。
他笑著和唐周說:「唐老師,都弄好了是嗎?」
唐周嗯了一聲。
唐周發現,江傅遠其實是一個很不愛笑的人。就剛才他垂著眼睛,面無表情抽菸,一看見人過來後就揚起笑容的神色就知道了。江傅遠走過來,明顯是要送唐周回去。
唐周和他說:「江老闆,我不是你生意場上的人,對你沒有什麼利益損失可言,所以你不可以不用對我這樣笑。」
江傅遠停下來,站在了唐周的面前。唐周看見到他的笑容是消失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忽然伸手過來,唐周仰著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江傅遠先是整理了一下唐周的頭髮,讓那個還貼著紗布的傷口處展露出來。唐周嗅到他這隻手上一股比較濃厚的菸草味。他像是一個長者,像是關愛晚輩一樣關愛他的傷口,他輕輕撫摸他的腦袋。唐周聽見江傅遠說:「你說得對。」他輕輕停頓了一下,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繼續和唐周說:「但是我不喜歡有人觀察我。」
唐周想要抬頭看他的神色,但是他壓在唐周腦袋上的手稍微帶了一點壓力,讓唐周不能夠抬起頭來看他。唐周感覺到這點壓力不見了,江傅遠已經背對著唐周走出了這個位置。唐周看見他好像想要拿出煙盒來,想要抽菸,但是又將煙盒重新塞進去了。
唐周跟在江傅遠的身後。雖然江傅遠說了剛才那樣好像是不高興的話,但是唐周並沒有感覺到江傅遠不高興。即使是唐周坐在車裡,和他一起坐在后座,唐周也沒有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好。唐周拿不準江傅遠的心情,也就沒有繼續在意江傅遠了。
忽然的,車子駛離醫院,唐周以為江傅遠要送唐周回去。結果江傅遠忽然問:「唐老師,你吃過早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