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世禹用投影儀給唐周播放了這送到他手上的樣片。
周圍的燈光已經熄滅,只留有一點點昏暗的光線,將這部影片完全地展露在眼前,更能夠看見這濃烈的色彩對比。宋頤確實很會使用色彩和畫面,當片頭出現的時候,那鮮紅的血液融入同樣鮮紅的鳳凰花當中,在這一片綠的盎然當中驟然增添了這一抹色彩對比,直接侵襲人的眼球,讓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攫走。
唐周看過宋頤的分鏡頭腳本,但是沒想到剪出來經過處理之後,竟然是這樣的。看得出來,宋頤的個人風格還是特別明顯,大概宋頤也參與了後期製作,怪不得能夠將自己關這麼久都沒有和唐周說過什麼,看來不僅僅是在寫劇本,還在弄《失序日誌》的後期處理。
但凡喜歡宋頤的個人特色的觀眾,只要看見宋頤的電影,就會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很快就會沉陷進去。即便這部戲是唐周自己演的,對其中的各種細節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他還是就這樣看得入迷了。也會被一些情節調動了心緒,忍不住跟隨著渲染出來的感情而一同憂心。
這部影片的最終呈現,還是給了唐周很大的驚喜感,這種驚喜感在影片的結局得到了最大地體現。因為唐周發現,宋頤將結局改了。但是宋頤沒有和唐周說過。
如果是原先的結局,林樾毀滅了美,那麼在這個結局裡所出現的,是林樾保留了美。所有的情緒明明已經提到了最高的地方,幾乎觀眾都能夠猜測到林樾想要殺了時序,但是到結局的時候,竟然就這樣戛然而止,讓所有的一切又恢復了往常溫馨平淡,讓人看得雲裡霧裡,也讓人不知所云。
本來宋頤的電影就難懂,也不知道這部影片出來,到底會不會又被影評人揪著一幀一幀分析。其實這第一遍,唐周看得並不仔細,唐周總覺得,宋頤在其中暗含了另外的含義。
如果第一版本的結局,是宋頤的自我終結,那麼這個結局,一定還有另外的意思。
唐周想著,有些想不明白,忍不住在心裡就這樣嘆了一口氣。在莊世禹的身邊他太放鬆了,以至於其實他這口嘆氣,並不是在心裡完成的,而是直接嘆了出來。所以就得到了莊世禹的一句疑問:「怎麼了?」
這樣唐周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嘆出了聲。到底那是宋頤自己的心裡的事情,唐周不方便直接告訴莊世禹,於是就只是說了一句:「看起來你的投資不能回本。」
莊世禹稍微愣了一下,但還是笑著說道:「這個我知道。」他的這個笑容很淺,但是依舊被唐周捕捉到了。他和唐周又說的是:「宋頤的電影本來就不適合在院線上映。我也沒想過要不要回本或者賺多少錢。」
唐周說:「那你——」
「你不是明白嗎?我投資是為了你。」
心裡明白是一回事,現在被莊世禹說出來又是一回事。這種感覺當然是格外不同的。唐周忍不住湊近過去,笑著在莊世禹的唇角吻了一下。然后庄世禹也同樣湊近過來,吻了一下唐周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