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她指着病床,板起脸,用最严肃的语气说。
那架势活像只兔子站在洞穴口,前爪叉腰对着猎豹发号施令。而猎豹只是慵懒地趴在树枝上,尾巴悠闲地晃啊晃,任你说破天去,我自岿然不动。
果不其然,克莱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女孩仰脸看他,男人右腿还上着夹板,左肩还裹着绷带,可下巴却微微抬着,嘴唇抿着,桀骜极了,眼里分明写满了“你奈我何”四个字。
你总不能把我扛回去,你比我轻几十公斤,你的手臂比我细两圈,拿我怎么办?
只这念头落下,她眼眶没来由红了,浮起薄薄的水光来。
“赫尔曼……”声音虚飘飘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伤得有多重,你知不知道,你在那个地下室里的时候,我…”我以为你可能已经没有气了。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鼻尖一酸,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低下头。
克莱恩的瞳孔微微一动,呼吸发紧。
女孩狠狠用手背抹了把脸,可泪水越抹越多,淡蓝色毛衣袖口生生被洇成了深蓝,又哭鼻子了,她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
缓了缓,才抽噎着开口:“你现在站着….伤口会裂开,裂开了会感染,感染了….可能会死的。”
你知不知道?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鼻翼随着哽咽一抽一抽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
这一幕落在克莱恩眼里,他的无名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梳在脑后的金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下一刻,他拄起拐杖,笃地一声点在石板地上,作势要立刻挪回病床去,却被女孩急声叫住——他不能再这样乱走动了。
“别哭了。”男人声音很低,眼神却异常认真,是那种“你的眼泪比我的腿重要千万倍”的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收住泪,,湿漉漉的脸颊被袖口胡乱蹭得发红,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小花。
“站了多久了?”声音里还裹着鼻音。
“刚站。”
“骗人。”俞琬刚刚摸了摸床单和枕头,都是凉的,说着,嘴角委屈地下垂。
男人眸光闪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啧,骗不过了。
“五分钟。”
“腿什么感觉?”
“不疼。”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小手上,他知道她在忍,忍住没说“你为什么不听话”,忍住没用“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那种语气。
她在等他主动坦白。
“有点胀。”他终于说了实话。
她咬着唇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检查着,拇指停在膝盖下方的韧带位置,按下去的那刻,克莱恩的眉头拧了一下。
刚刚站了那么一会儿,他的韧带又发起烫,可骨头线条是直的,没有让人心往下沉的那种错位,这在医学角度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了。
女孩缓缓站起身,将男人空着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不用。”他下意识拒绝。
“….靠着我。”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他左肩还有伤,单靠拐杖根本使不上力,如果不小心跌倒了,腿又折了….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克莱恩垂眸望去,女孩的发顶刚好到他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她在用全身的力气撑住他的重量。
他试着放一点重心过去,她的肩膀便往下一沉,整个人晃了晃,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
男人几乎是立刻,就把所有重量又收了回去。
“你轻得像一只兔子。”兔子很轻,轻到一只手就能托起来,可她却固执地撑住了一头猎豹。
女孩耳尖微热,悄悄抿抿唇。“……你重得像一头牛。”
“牛可不会站在窗边看风景。”他嘴角勾起来。
“牛也不会第七天就偷偷下地走路。”女孩气呼呼地顶回去。
“那是普通的牛。”
她抬头嗔了他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可嘴角却不受控地上翘,压下又翘起,像只偷到糖吃的小狐狸。
“走啦。”
她扶着他转身,两人迈着极慢的步子。他的右腿向前,她的左腿跟上;他的左腿移动,她的右腿后退。明明像跳了无数次的探戈舞伴,却始终踏着不一致的节拍,神奇的却是谁也没踩到谁。
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两排脚印深深浅浅地交织在一起,深的裹着浅的,浅的映着深的。
走到离床叁步远时,他又没话找话般开口。“你刚才说我重得像一头牛。”
“Ja……”那一声拖得很长,像在叹气,又像在笑。这是真的,他刚刚只是稍稍挪了重心,她都差点被压倒了。
“那你是牵牛的人?”
女孩听着,眉眼不经意弯了弯。“……不是牵,是扶。”
“扶牛的人。”
“你不是牛,你是…”到这里,女孩的声音顿住了。
其实….他更像是猎豹,可猎豹不会让人扶着走路,猎豹是独行又沉默的,在夜色中潜伏,在月光下撕碎猎物。
“是什么?”男人低低追问。
“……是豹子,“她望向病床,声音轻了些,“关在笼子里的那种。”
克莱恩看着她,小小的,穿着淡蓝色毛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牛奶,她另一只手扣在他手背上,指节泛着淡淡的粉,不再像最初那样发颤了。
“那你是开笼子的人?”
她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虚点着地的右脚上。
“……我是兽医。”她只是顺着他往下说,既然他说自己是牛,她就是牛的医生,那她就是兽医,这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说起来,这个男人倒真和牛有一个共同点,一样的犟。
克莱恩的胸腔震了一下,像被她可爱到似的,“走吧,兽医小姐,”他故意拖长音调,“带你的病号回笼子。”
女孩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个孩子,不是无理取闹的那种孩子,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挨了训就乖乖认错,第二天照样我行我素的那种。
你说他,他听着,你骂他,他点头称是,你真急了,他就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你,仿佛在说:“训完了吗?训完我继续。”
“明天不许了。”待终于扶着他躺下,她喘匀了气,才恹恹开口。
克莱恩淡淡应了声,连“我答应你”都没有,只是“Ja”这么个音节,敷衍到像个句号。
她听出来了,明天她去观摩海涅曼医生手术的时候,他还是会下地走,他会等她的脚步声消失,才撑着拐杖站起来。
先站一分钟,走一步歇一下,直到窗边。
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她知道,她不能拿对普通病人的那一套来对他。
之前在华沙,在巴黎的时候,别人得花整整一个月养好的炸伤、枪伤,他一个星期就和没事人似的了。天知道他的肌骨血肉是怎么长的,怕是天生淬过火的钢。
况且方才,他是确确实实站住了,甚至还能挪步了。这要是让大惊小怪的韦伯医生知道,对方说不定能当场惊碎好几个咖啡杯。
她更不能拿铁链子给他拴起来,他是在笼子里焦虑得开回踱步,时时刻刻想着冲破牢笼的豹子,而这笼子,他现在已然知道怎么开。
与其让他这么偷偷摸摸走,不知什么时候摔一跤,再把骨头摔折了,不如她陪着他走。
女孩抿了抿唇,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眸子里盛满认真。
“赫尔曼,明天,我陪你站十分钟。”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只是站,不能走,也不能…偷偷背着我走。
苹果奶昔:
肉沫也是肉!我大吃特吃
克莱恩你完蛋了,在中国,不管是谁被亲人/爱人喊全名都是虎躯一震头皮一紧,老外钝力感还是强些
医院里的吃瓜群众真是少见多怪!都过去几天了还在吃这个过期瓜(看来医院里的其他病人都很老实),克莱恩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每晚都震一次,震到他们习以为常,这样你老婆就不会害羞了嘿嘿嘿嘿嘿^_^克莱恩做爱的时候,调戏挑逗妹的时候很钟爱妹的小奶包啊,轻拢慢捻抹复挑十八般武艺加上“口头”伺候^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