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
说什么？
说他们贪生怕死？
说他们方才那番话都是假的？
说他们只会算计別人，自己却不敢去送死？
那他们顏面何存？
那他们圣人威严何在？
那他们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
老子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张年轻却透著无尽沉稳的面容。
心中满是绝望。
此人，太狠了。
逼他们亲口认输。
逼他们亲口承认自己贪生怕死。
逼他们亲口说出那句“我不敢去”。
只要他们说了，从此以后，在玄都面前，便再无半分尊严。
在通天面前，便再无半分底气。
在截教面前，便再无半分话语权。
可若不说……
那混沌光墙封死退路，他们只能向前。
向前，便是送死。
怎么说，都是输。
怎么选，都是坑。
元始咬牙。
他猛地转身，望向通天。
“通天师弟！”
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就眼睁睁看著你徒儿如此欺辱我等？”
“我等好歹也是天道圣人，与你同出一脉！”
“你就如此不顾念同门之谊？”
通天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地望著他。
那目光之中，无悲无喜，无怒无威。
只是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誚。
“同门之谊？”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元始师兄现在想起同门之谊了？”
“当初布下杀局，联手围杀我徒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同门之谊？”
“当初在紫霄宫中，逼我徒儿交出造化神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同门之谊？”
“如今自己被困，倒想起同门之谊了？”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元始师兄，这同门之谊，还真会挑时候。”
元始闻言，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通天，盯著那双满是讥誚的眼眸。
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通天说得对。
他们当初围杀玄都，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他们逼玄都交出造化神石，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他们算计截教，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如今自己被困，倒想起同门之谊了？
这不是可笑吗？
元始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他转身，望向玄都。
“玄都。”
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说吧，要怎样才肯放行？”
玄都望著他，望著那张铁青的面容，望著那双满是憋屈与绝望的眼眸。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元始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弟子说过，弟子只是成全四位的一片忠心。”
“四位若不想去，直说便是。”
“何须弟子放行？”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四位只需说一句话即可，『我等贪生怕死，不敢前往』。”
“弟子立刻收回混沌光墙。”
“绝不为难。”
老子四人闻言，浑身剧震！
亲口承认贪生怕死！
亲口认输！
亲口低头！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元始咬牙，死死盯著玄都。
那目光之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
可更多的，是绝望。
说，还是不说？
说了，顏面扫地。
不说，被困於此。
怎么选，都是输。
怎么选，都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