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好药,楚玉貌先给阿兄送药,盯着阿兄喝完药后,又去给赵儴送药。
来到赵儴这里,便见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鹤氅,上面绣着竹纹,容色肃然地坐在案桌前,正在查看一份卷宗。
看他用没受伤的手打开卷宗,动作比平时要缓慢一些,楚玉貌忍不住走过去,帮他打开。
见她过来,赵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轻浅的笑容。
楚玉貌没忍住多看他几眼,发现赵儴的皮相十分出众,清隽昳丽,不笑时端正矜贵,凛然萧肃,让人不敢造次;当他笑时,眉眼舒展,容色韶秀,让人由衷地称赞一声美男子。
还是不笑的好,这笑起来太招人了。
“表哥,喝药了。”楚玉貌将药端过来。
赵儴没说什么,端过药碗,利落地一口饮尽,没有抗拒,也没有被苦得皱眉,仿佛喝的是寡淡的清水。
一看就是让大夫非常省心的伤患。
楚玉貌不死心地问:“表哥,要吃蜜饯吗?”
“不用。”赵儴摇头,他对甜食可有可无,吃也行,不吃也行,并不强求。
楚玉貌一脸失望。
赵儴不知道她失望什么,目光一转,改口道:“也给我一块蜜饯。”
楚玉貌立即欢欢喜喜地给他递了一块蜜饯,一边说:“大夫开了好几天的药,这些天,我给你煎药,你要按时吃药,这伤才会好得快。”
想到自己先前喝了将近一个月的药,甚至晕船时,还被他逼着喝药,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要喝药了,她一定会好好盯着他,给他准备蜜饯的。
她现在就爱看别人痛苦地喝药。
明白她的意思后,赵儴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大夫开的药确实难喝,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生病受伤,喝药是常事,他不会抗拒这些。
只是看她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便想要多看看,想要顺着她的意。
因赵儴的手受伤,楚玉貌决定多关照他,不仅在他处理事情时主动帮忙,连他吃饭喝水也用心照顾。
就像她生病那会儿,他照顾她一样。
现在轮到她来照顾他了。
过了两天,贺兰君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查清水匪的来历。
袭击他们的水匪是盘踞在銮山附近水域的一个水匪帮派,听说是十多年前建立起来的,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在这一片水域根本排不上号。直到几年前,换了一个老大后,它开始向外扩展,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它的规模越来越大,直到成为銮山水域最大的帮派势力。
“这姓钱的老大有问题。”贺兰君道,“据说在下达袭击你们的命令后,他就消失了,一直没见踪影。”
所以这次袭击官船,并不是那钱老大主持的,而是交给下面的人来干。
“又是漏网之鱼。”秦承镜不屑地道,“只会像阴沟里的鼠辈躲在暗处搞事,尽用一些阴损肮脏的手段。”
最阴损的手段,莫过于当年谋害秦焕月一家。
贺兰君暗忖,看了眼秦承镜,又看向楚玉貌,突然发现他们果然是兄妹,对敌人厌恶憎恨,却没有让仇恨侵蚀,而是选择堂堂正正地面对。
不愧是秦焕月的儿女,那样光明磊落的男人,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极正的。
秦焕月真是可惜了。
贺兰君继续道:“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将銮山水域的水匪剿个干净,也算是为民除害。”
胆敢袭击朝廷命官,还是当朝的大将军,以及一位王府世子,便要付出代价。
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此时那笑容中蕴着似有若无的煞气。
对此秦承镜和赵儴都不意外,能去调动卫所军士的,可不是普通人。
就像贺兰君说的那样,算是为民除害了。
正好朝廷一直打算清剿水匪,只是以前因为各种原因只能搁置。这次有现成的把柄,想必没多少人敢反对,否则就是和秦承镜、和南阳王府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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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贺兰君调动的军士保驾护航,接下来的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不长眼的敢拦路。
不过这也导致秦承镜进京之事,变得十分招摇。
直到三月初,他们终于顺利抵达京城。
京城最大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喧闹一片,在一艘官船抵达时,附近的人识趣地远离一些,以免不小心冲撞到船上的贵人。
眼看船将要靠岸,赵儴过去找楚玉貌。
“表妹,京城到了。”他看着正在整理笼箱里的书的楚玉貌,迟疑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王府……”
“不用啦。”楚玉貌抬头看他,脸上带着轻快的笑,“阿兄说,上个月常叔已经进京,在京城置办了房子,已经收拾好,我和阿兄住在那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