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坐在北辰右侧,正快速翻着一本笔记,这会儿他闻言抬起头,看向季夏。
青书远比北辰敏锐得多,留意到季夏的神态后问道:“怎么了?有事?”
季夏顿了顿,还是决定直接开口。
她看看青书,又转头看向北辰说:
“会长,我希望丹青级碎片持有者别进【景德谜窑】。”
北辰一愣,但很快说道:“你是怕他们在里面损失灵墨值上限?这样的高危副本对他们来说的确太危险了,不过……”
北辰长叹口气:“这路引也不能交易,放弃的话就等于去金山而空守归,他们不会甘心的。”
青书则是看着季夏,隐晦地问道:“季夏,你觉得这一次活动的危险,远远不止灵墨值上限暴跌?””
季夏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他们,道:“你们玩游戏的时间比我长,难道一直没觉得这游戏很奇怪吗?”
青书:“!”
他表情一变,用推眼镜的习惯动作来冷静下情绪,而后沙哑着嗓音说道:“最近三个月,我记录了十三次‘异常’,来自于我们的客户,有些人很长时间没有上游戏了,我有他们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也联系不到他们。”
这时,北辰神态间严肃起来,他说道:“我发小,就是介绍星星和墨给我们做外援那个,游戏里不见人,现实里……也联系不上了,电话空号,社交账号全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气氛变得凝重。
“还有,”青书声音压低,“这游戏有些地方,越来越真实了,痛感、味道,甚至一些npc的眼神……有时下线回到现实,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近游戏舱的更新也越来越邪门,营养维持、生理循环,简直是在鼓励人永远躺进去。”
北辰和青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些问题,他们或多或少都想过,只是不愿深究。
“其实,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季夏等他们说完这些后,又抛出一个重磅问题,“这么大一个游戏,这么多明显超出常理的技术和现象,外面……就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任何监管,没有任何调查,安静得像一滩死水。”
大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拂过树梢,传来树叶的沙沙作响声。
良久,北辰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懂了……你是觉得,【景德谜窑】可能怪得超出想象,丹青级玩家进去,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危险。”
“对,”季夏点点头,而后又道:“路引不能交易,如果他们没拿到,还不会渴望,但现在……我知道劝他们放弃挺难的,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得试试。
“所以,拜托会长和副会长了,不只是丹青持有者,玄彩级持有者也请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
青书合上笔记本,声音沉重:“我会协助会长,尽量劝,但……人心里的侥幸和贪念,我们都清楚,肯定会有人不听。”
“我知道。”季夏眼界低垂,轻声道,“尽人事罢了。”
-
三天后,清明上河图区西北角。
原本空旷的荒原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瓷巨门。
门高百丈,门扉紧闭,表面浮雕着无数繁复的瓷纹。
青花、釉里红、斗彩、粉彩……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门前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拿到窑火路引的玩家,按公会泾渭分明地站着。
整个华夏文明的大区频道里,更是不断地刷屏,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联合七大洞天,聚集了数不清高手的活动副本。
星陨的人到场后,几道视线立刻扎了过来。
战神殿那边,赤燎抱臂而立,火红长发像团燃烧的火焰。
她身侧,冷砚一袭玄黑衣袍,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目光掠过季夏时,停顿了一瞬。
季夏没回避,直直看了回去。
“哟,星陨的来了。”一个圆润带笑的声音插进来。
金秤盟的会长摇着把金丝扇子走过来,一身锦衣华服,精致的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北辰会长,青书副会长,还有咱们的黑马季夏——恭喜恭喜,资格战那一仗打得漂亮!”
北辰:“金会长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金算盘笑呵呵地,“待会儿进了景德谜窑,咱们清明上河图区可得抱团啊,相比其他六大洞天来说,咱们综合实力是差了些,如果不团结起来……怕是要吃亏。”
她说这句话时,眼神瞥向了战神殿那边。
“金会长说得对。”烟雨楼那边,楼主墨雨温声接话。
她一袭水墨渐变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气质婉约如江南烟雨。
但那双含笑的眸子扫过人群时,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
凌云阁的茗会长和北辰有交情,此时也站了出来,说道:“资格战的恩怨,以后再说,眼下我们代表的是清明上河图,内讧只会让外人占了便宜。”
赤燎是看起来很烈的性子,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站姿,没有接话。
单纯从表面来看,并不能看出她和冷砚之间有没有矛盾。
百工坊的巧匠来得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