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条巨大的变异带鱼,至少神韵级的怪物。
居然只是5%的进度。
这如果是游戏里的其他副本,这条变异带鱼已经相当于一个关卡 boss 了,怎么可能只是 5%,至少也是三分之一的进度!
她没有说话,把那行提示划掉。
白焰站在她侧后方,提灯的焰光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明显虚弱:
“我能铺到岸……但也就一尺宽左右。”
“一尺宽?”赤燎对这个计量单位显然很陌生。
白焰一顿,改口道 :“20 多厘米。”
其他人听到这,倒是没想太多。但季夏却忍不住,又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白焰怕不真是古代人吧!
但也不合理,古代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季夏敛住心思,点点头道:“足够了。”
小队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虽说 20 厘米宽的冰道十分狭窄,但以他们的身法也不至于摔下去。
冰道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窄窄一条。
就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白色飘带。
没人犹豫。
赤燎刀已归鞘,脚步稳得出奇。
冷砚跟在她身后。
翠鸮居中,姿态轻盈。
季夏在翠鸮后面。
白焰在最后,提灯悬在身侧,光落在冰面上,把那一线窄路照出隐约的轮廓。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人依次跃上岸。
脚踏实地的瞬间,季夏听见身后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那条窄窄的冰道崩进了河里。
季夏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抓紧时间修整。”
众人就地盘坐,闭目冥想。
这个副本里灵墨恢复慢得离谱,像挤干了水的毛巾,半天才渗出一滴。
特效灵墨瓶太珍贵,不敢轻易动用。
而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危险降临,所以他们只能抓紧时间用这种方式,加速恢复灵墨。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
忽然,身后传来山呼般的声浪。
不是怪物,是人声。
至少有数百人,在齐声高喊着什么。
季夏猛地睁眼。
其余人也循声看了过去,大家都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山呼海啸般的乞求声。
“河母归位——”
“水府安澜——”
“河母归位——”
“水府安澜——”
一呼一应,如潮水层层堆叠,推过黄河浑浊的水面,撞在众人耳膜上。
那不是现代汉语。
是某种古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
季夏站起身,向岸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兰考县还在。
但又不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兰考县。
没有了2044年的空寂居民楼,没有了游戏舱的呼吸灯。
眼前是土墙、茅顶和低矮的屋脊。
这是数百年前的黄河滩!
季夏喃喃道:“铜瓦厢……”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铜瓦厢。
清咸丰五年,大约公元1855年,黄河在此处决口改道。
那个曾是繁华渡口与集镇的古镇,在那一夜被洪水荡平,消失在滔滔大河之中。
她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在现代不是陆地。
当年的铜瓦厢,早已沉在几十米深的河底淤泥里。
不远处,黄河大堤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身上的粗布短衣打着层层补丁。
他们将额头抵在黄土里,脊背在苍白天光下弯成一片低伏的波浪。
祭台是临时搭的,简陋却肃穆。
身着玄色祭服的年迈老者站在最前,双手捧着祝文,声音被河风撕碎,只有尾调拖得极长。
他身后,一头猪和一头羊被推入黄河。
水花溅起,旋即被浊浪吞没。
然后是第二头。
第三头。
……
…
这些人明明因为洪灾而饿得骨瘦如柴,却将唯一的食物献给了汹涌的河水。
他们在绝望的祈求。
而这样的祈求,只会让他们更加绝望。
“先潜过去看看。”季夏率先回神,压低声音道。
其余人也点点头,跟着季夏沿着堤岸边缘移动。
这些古人虔诚地跪拜着,根看注意不到他们。
跪拜的大多是普通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