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连续又紧迫的逼问,明明是夹杂着太多想法和情绪的话语,刀剑的脸色却和声调分得很开,语速越来越快,神态越来越冷静。织田信胜不知道压切长谷部看着自己联想了什么,只不过他确实被后者带起了不必要的思绪。
明明是下一秒就会被对方抓起领子质问的气氛。
织田信胜将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试图用自虐的方式克制情绪——可这根本抑制不住内心因为想到她而翻涌起的剧烈情感。
……看上去,真像姐姐大人啊。
‘我无比怀念、想伸出手抓住又不敢触碰的姐姐大人。’
刀剑付丧神并不了解对方古怪曲折的心路历程,更不清楚他通过自己看见了什么人,他只是在那一刻,察觉到了空气中什么东西微微松动,就像是一片夹竹桃花瓣被风吹落般轻忽。
“……。”
审神者用同样轻忽到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了点什么。
“……你在说什么?”
压切长谷部皱紧了眉毛,不耐烦的语调让人毫不怀疑——他的下一步动作就是初会面同款——拔出本体刀落在人脖子上威胁了。
“你没听到吗。”审神者好似才从那场漫长盛大的往事中回归,表情也似初次见面那般毫无危机感,“那我再说一遍吧。”
从他用熟悉的气人口吻回应的那一刻起,先前感应到的那缕飘忽气息便消失了,十二点的钟声清晰地响起,仙女教母施展的奇迹从辛德瑞拉身上褪下,那瞬间怔愣的松动就像压切长谷部的一场幻觉。
这家伙的外表无疑是年轻的,甚至都过于年轻了——这是一种让普通人看都会认为是高中生的年轻。但付丧神很难把他和这个年龄该有的表现联系在一起,前任审神者都比他像个人类高中生。
这不是打刀第一次从他身上发觉与这个年龄应有的阅历不符的古怪,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黑发青年直直地看向付丧神浅紫色的眼眸,眼睛弯弯,笑意不达眼底。
他说话的速度变得很快,语气也轻松,那层不知因为什么微微碎裂开的蛋壳又被缝上了,付丧神已经看不见那条缝隙了。
“还记得我打的那个比喻吗。你觉得大象会注意自己迈出每一步时,脚下经过了什么东西吗?恐怕是不会的吧。大象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蚂蚁也只是远远地望着这个庞大的动物。”
“你说大象会注意到崇拜着它的蚂蚁吗?恐怕也不会吧。毕竟大象是大象啊,从它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大象和蚂蚁就是不同的生物啊。一只蚂蚁对它的崇拜,和一百只蚂蚁对它的崇拜,想必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你……”
这套奇怪的比较逻辑到底是从哪里建立的,这里所谓的大象又到底是谁。别混淆视听了,回答我原来的问题——压切长谷部本来想这么开口的。
“嘘。”
但织田信胜以他开口更快的速度伸出手指,抵在近侍颤动的嘴唇上。他的手很冷,不像先前握住手腕时感应到的人类普遍体温,这份温度比钢铁铸造的刀剑本身还要冰冷:“听我说完。”
从刚刚开始,他们就保持着过于靠近的姿势,放在平常,这种距离的接触根本不可能是理智的压切长谷部会做出来的事——只不过,几分钟前的近侍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主动打破了这个距离。
“大象根本不会去踩死蚂蚁,因为它本就不会在意蚂蚁的死活。”
“所以……”他看着审神者。
织田信胜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脸颊滑落。
“我是自杀的哦。”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读者在阅读本章的过程中,对织田信胜的不好好说话属性感到了生气,那么可以去查查自己的mbti(赛博八字)是不是和istj很接近。如果是的话,恭喜你们,和我的友友一样。
——被确诊为了压切长谷部。
第29章 等待着轻忽的救赎的一片夹竹桃
时间回到稍早一些的时候。
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在确认完残余溯行军的证词后, 就通过装置回到了原来的时间上。
由于时空乱流是很罕见的事件,他们在出发前其实做好了停留在那个时间长期搜查、同时灵活作战的心理准备。没被分配到本次任务的特别行动组同事也认为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会还在办公室里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谁都没想到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过去时间和现在时间之间存在着客观的流速差距,并不是完全对等的情况。
但再算怎么说。
早上才出发,下午就回来了——这种任务时间未免也太短了。
“哇哦!回来的时机刚刚好啊。”
毫无征兆便推门而入的鹤丸语气活跃:“看来我们还能赶上午休时间啊——”
“哟,歌仙,今天还在喝茶啊?”
紧接着,太刀熟练地和距离门最近的同事打起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