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的伤害能成立,那你在进入神域后,也没办法挣脱原有的规则吧。”
“不,不一样的。”
织田信胜又摇了摇头。
“说是鬼只是让你们方便理解而已。你之前也说过吧,比起外部打破神域的灵力结界,还是从内部击破更容易些。”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
相比起坚硬的外壳,还是柔软的内部更容易被钻破吧。但问题也在这里,展开神域的付丧神只知道加固外部的防御,不知道加强内部的防御吗?
神域的规则便是因此而生的,也就是心理暗示啦。每一个被拉入神域的人都很难意识到自己被神隐的事实。连意识都意识不到,怎么生起反抗、击破神域的想法呢?
就算有意志坚定的人类能够克服规则,摆脱这层心理暗示,生出反抗意识,但——
有这种钢铁般的决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没有足以支撑事例成立的样本数。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这种意志的人存在,同时还具有灵力或是手段能找到神域内部的薄弱处,并击破它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所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至少在时之政府的特别行动组经历过的、能调取的档案中,他都没有翻阅到这种事例存在的半点可能。
“嗯……看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毕竟说的总比做的要容易,嘴上说得好,遇到事根本不敢行动的人多如牛毛,这也是很正常的可能。
“也不是不相信啦……”鹤丸挠了挠脸颊,回忆起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严肃了,试图缓和着气氛,“只是,总是要实事求是一点?”
织田信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生气的样子:“这样吧。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那就在这里念出它吧。”
——是听不出在生气,但这话听起来像在赌气。
鹤丸国永大惊失色:“这话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这件事最好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还是很看重自己在时之政府的调查员工作的,更看重自己的一条小命。
“要不,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其他方法?”
“你不是时之政府特遣调查员吗,总该是有分寸的吧。”织田信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鹤丸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你要是发现我做不到,还是可以把神域解除掉吧。”
“……你认真的吗。”
“放心,我很认真。”
鹤丸国永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定审神者是在精神状态良好,无隐藏疾病,无家族遗传精神疾病,神智清醒,没被人操控的情况下提出的这种要求。
“好了好了,确认完了吧。”要被神隐的家伙表现得比神隐的人还着急,“我也不会向任何一位刀剑付丧神透露这种事的。时之政府的人也不会。”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审神者向我提这种要求……”
付丧神很恍惚:难道他还在做梦?还没从公寓的床上醒过来?但不是说梦的部分不会超出人能想象的范围吗?
为什么这和他想象中的那种浪漫?盛大逃亡?末路狂花?的情景差了十万八千里,既没有飘洒下来的凄美的花瓣,也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的悲情……
但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好奇心就像羽毛刷子在身上反复地挠。
试问哪个鹤丸国永能抵挡这种诱惑!
反正他做不到。
太刀轻启嘴唇,作出无声的呼唤——其实连这个动作也不用做,这类神秘学上的隐匿用意念就能达成——但他还是很有仪式感默念着祈祷了一下。
张开神域的结界是一瞬间的事情,上一秒,眼前还是阳光明媚的本丸,下一秒,眼前就转变成了洁白一片、无边无际的领域。
“咳,不是每个神域都是这样的啊。”
鹤丸国永还虚弱地给这个质朴的外表解释了一番。毕竟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自己把人神隐的这种未来,根本没做好对应的准备:“这算是初始模式吧,没有构建好的神域是这样的……”
白发太刀边说,边转过头去看一同被拉进来的审神者——织田信胜的表情还好好的,但是鹤丸国永又被吓了一跳——被神域里审神者的外表吓了一跳。
毕竟织田信胜之前也承认了自己是鬼,在这种本真的领域中,所有人都会展现最真实的那一面。
所以鹤丸国永一开始做好了看到对方狰狞的死后相、或是和现在完全相反的生前长相、亦或是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惨白的骨头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