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感情,总是在细微地影响自己的选择。
“……唉。”
最终,织田信胜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审神者没有抬起脸,但他现在的样子在对面的刀剑付丧神眼里看起来,就是那种产生了巨大动摇的表情。
药研有点意外,相比起其他同伴和远处的检非违使的焦灼战斗,反倒是总体战力并不充足的这边,战斗要结束得更快一些。
这些棘手的检非违使,很可能就是根据审神者的水平来调整战斗力的。
但就算是这样,它们也没能在审神者手里坚持多久吗……?
要这样想的话,看起来还有余力的审神者没有选择继续战斗,而是在检非违使消灭后就主动停手,没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于是,药研也学着审神者的样子,放下他握着刀的手,试探着,向审神者那边走过去。
织田信胜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
他在收好刀、叹完气后,就缓慢地举起了两方碰面后,就一直没使用过的左手。看起来有点像要伸出手,友好地握手言和。
——但并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个抬手的瞬间。
他的脚下、刀剑的脚下、剩余那部分检非违使的脚下、以及这一片站着人和刃的地上,都飞速地长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色的彼岸花。
像是在白纸上多了一块红色颜料那样突兀。
手掌中,被他重新扯开的伤口再次流出了鲜血,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落在脸上。
他闭上眼睛,念出宝具的名字。
“魔王回天·曼珠沙华。”
黑发变为红发,不可能化为可能,织田信胜伸出手按在胸膛上,身体从站在地上的脚踝处开始碎裂。
不,比起碎裂,这更像是——
像是蒲公英那样被吹散了。
突生的彼岸花也变得更加鲜红,明明没有风吹过,那些红艳的花瓣却被刮了起来,散播在半空,火焰从花瓣上和地上喷涌而出,不分敌我地吞噬了一切。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威力还不够,那些剩余的花枝也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药研来不及多想,只是凭借本能和直觉朝审神者所在的方向扑去。
在连环不断的爆炸声中,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再轻乎不过的叹息。
“……大将?”
失去了灵力契约的辅助,药研已经没法用灵力去感应对方的生命特征了,更何况,被这样的爆炸攻击后,这具身体已经抵达了承受的上限,进入了时之政府特设的重伤保护状态中。
不只是他,这附近所有刀剑付丧神都在这类无差别攻击下陷入了同样的状态中。还有几位变回了最初始的刀剑本体状态。
消失的织田信胜重新出现在无力地趴着的药研面前,身上洒满红色的花瓣,连同发色一起染成火红的一片——在这之后,他的头发也没有变回原本的状态。
织田信胜的脸色看起来比重伤倒地的药研还要差。
尽管如此,他还是从靠着的墙上起来,缓慢地说着。
“这样的消耗……还是有点大啊。”
即便这已经是削减了威力、不是以自我消灭作为代价释放的宝具。
“但是再纠缠下去,就会错过和姐姐大人最合适的见面时间了。”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抱歉。”
“为…什么…要……”
药研用力地抓着地板,努力地想把自己重伤的破碎身体支撑起来,但再怎么努力,把手抓出了血,也无法跟上对方离开的脚步。
最终,只能徒劳向对方离开的方向伸出手。
短刀已经没办法继续开口了,但他的眼神还在说话。
不要走。
他们……都不想看到事情变成……
“……我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啊。”
不知是不是药研受伤过重的错觉,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来的织田信胜,身体的各处都被彻底变成红色的头发衬托得失去了色彩。
红发青年闭上眼,叹息着,抛下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