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养成也不尽然——织田信胜其实没有刻意培养过这个习惯,只是在他意识到的时候,目光就已经在下意识间追逐起对方的身影了。
火光附近总是聚集着飞蛾。
而天才的身边总是挤满了庸人。
前者并不依托后者存在,也不需要对方提供的价值。
像姐姐大人这样随口就能说出震撼人心的想法的天才,也并不需要——或者说,容不下织田信胜这样的妨碍存在。
他的存在只会阻碍织田信长的道路。
——当然,那些不懂得姐姐大人的才能的人也一样。
织田信胜想当然地、拙劣地计划了一切。燃烧植物和木材后留下的灰烬能让土壤更加丰美,所以,把姐姐大人周围麻烦的家伙联合在一起,再放一把大火烧掉——也能让姐姐大人的道路走得更顺畅平整。
多余的留恋。
烧掉了。
愚蠢的家臣。
烧掉了。
自己的一切。
一同点燃大火,在吞噬一切的火焰中烧尽了。
彼岸花的叶子不需要出现。
需要留下来的只有美丽的花朵。
……所以。
“那个时候一定出错了。”
织田信胜微微笑起来:“姐姐大人是不会出错的。”
会出错的只有自己。
听到的话语是虚言,是经过扭曲后产生的荒诞的结果。
那个圣杯的选择对象也是荒诞的、错误的、无法成立的。
“这样一来——结果就很明确了!”
他抚摸着胸口,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起来。
“真正应该实现愿望的不是我,而是战斗到最后的姐姐大人!”
毕竟,织田信胜是依靠织田信长才能出现的从者。
在常规的圣杯战争中无法预测到的额外存在,正常的召唤仪式中出现的附赠品,因织田信长的出现而连锁召唤出的弱小从者,灵基单薄脆弱到其他人都没能发现的意外。
这样的家伙根本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
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不是作为杀手锏存在的自己。
只是幸运地苟活到了最后,然后恰巧拿到了圣杯。
“魔人aecher,即为第六天魔王信长。”
黑发红眼的少女出现在召唤阵中,明明已经看到了召唤自己的两个御主,她却没有继续自我介绍,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紧跟在自己身后出现、面容相似的黑发少年:“信胜,你这家伙也跟着现界了呀。”[1]
“诶,姐姐大人?!”
随后,她才重新转过脸,露出了明朗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的表情。
“不过,也不坏。”
织田信长对着面前的那对姐弟笑起来。
“——特别允许你们和我们签订契约了,这一次的御主。”
“——所以。”
织田信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桌上。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
挖空心思,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要送过来的东西?
织田信胜跪了下来,他低下头,虔诚地、尽可能平缓地从自己的胸口掏出存放已久的愿望的容器。
被追逐的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道具,盈满了魔力的美丽容器,在外人看来,就只是金灿灿的西洋器皿的样子。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在毫不起眼的一天,出现在这个毫不出奇的房间中。
红发青年的脸色本就苍白,做完取出圣杯的动作后,更是失去了身体上的着色。唯有那双和织田信长相近相似的红色眼睛依旧热枕。
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和生前做过的事一般无二,织田信胜再一次把这个真正的、完美的胜利果实,归还给最应得的对象。
“虽然经过了一些颠簸,保存放置的地点也并不完美……但,我可以保证,它并没有失去原有的效力。”
姐姐大人。
“请您收下它吧。”
实现你的愿望吧。
无论是这时候的愿望,还是过去的愿望……都可以。
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知道了。”
织田信长平静地伸出手,却没有先放到圣杯上,而是中途调转了方向,落在了织田信胜的脸上,大拇指放在嘴唇和下巴处,食指滑过脸颊,轻柔地摩挲过那些毫无血色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