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但还是乖巧地保持一动不动的模样。有点像兔子。
“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她垂下眼睫,这幅神情对于魔王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温情。
“……没有变化呢。除了脸色和发色外,都不像死人啊。”也不像鬼。
然后,她慢慢地收回放在弟弟脸上触摸的手。
手掌掠过散发着华彩的圣杯,短暂地触及了器皿冰冷的表面。
织田信长微微笑起来,这是她看到名贵茶器才会摆出的满意的表情。柔和的弧度展现在这张端丽的脸上,织田信胜情不自禁地被吸引着过去,沉醉地望向许久未见的姐姐大人。
但是——
验收成果的手并没有落在圣杯上。
而是在织田信胜被表象迷惑后,干脆地、直接地、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用来迷惑视线的假象迅速褪去,笑容消散,织田信长露出了如霜雪般冰冷的眼神。
没有感情色彩的冷淡视线,火辣辣的疼痛感,以及最重要的,此时此刻织田信长毫不掩饰的厌烦。
都让织田信胜愣在了原地。
“……………………啊?”
……姐姐……大人…?
作者有话说:
[1]:游戏内信长的召唤台词和对信胜语音。
第78章 在终幕里没有我的名字
“蠢货。”
织田信长的眼神依旧落在织田信胜身上, 只是收回了原先伪装出来的情感底色,比结冰的湖水还要寒冷。
她开口时的语气轻缓, 但没有人会漏听半个词句。
女人再也没看一眼被织田信胜捧在手心、奉献上来的圣杯——器皿金光闪闪却俗气万分的外形本来就不在织田信长的喜好范围内——表现出些许兴趣,只是看在它是个西洋产出的罕见物品的份上。
在听完信胜描述它的具体作用后,织田信长所剩无几的、对于西洋玩意的好奇心也消磨殆尽了。
无论得知真相的是哪个时间段的织田信长,都会对圣杯所谓的“能实现一切愿望”这件事本身——感觉到不快吧。
要借助这种外力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可笑。
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不是那时开口说话的是织田信胜、是她千真万确的弟弟、是这个尚且还能容许的家伙……
织田信长恐怕连对方说完那番话的机会都不会给出。
感到不悦的魔王不会犹豫。
只会面带微笑地砍下对方的脑袋。
——织田信长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对面那个家伙是织田信胜。
“喂,信胜。”
略带凉意的手指拂过弟弟发红的脸颊,被喊中名字的青年一动不动,眼神甚至是有些茫然地投向了她。
织田信长低垂着猩红色的眼睛, 话尾的音节微微地上扬。
“你找上门来, 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织田信胜呆呆地愣在原地, 完全停摆了, 再怎么凑近, 也只能听到唇齿间流窜出的、成不了型的几个细碎音节。
就像彻底卡死的设备上会映出的、乱码一般的字母。
“……为…么……”
“…姐……哪…上……”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收回那个圣杯的意思, 依旧维持着那个献上圣杯的姿势。
“就只有这些了啊。”
织田信长放弃了再对他做点什么的念头——不管她用什么动作去刺激木偶,木偶也不可能做出预设以外的反应了吧。
“信胜,你——”
哪怕是以惨痛的死亡作为代价,也没能让你更进一步地成长啊。
不。
说到底, 死亡就是让死者行为模式固化的存在吧。从死去的那一天起, 你就失去了那些可能性。
成长的可能性。未来的可能性。进步的可能性。
以及,最重要的——
织田信长抽回手, 站了起来。她没有准备送客的物品,也不打算做出什么对应的礼节。
她只是伸出了脚。
——朝那个呆滞的木人狠狠地踹了过去。
“我非常不快。”
织田信长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怀中的短刀, 大拇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她望向抱着圣杯跌出门的织田信胜,仍旧维持着那幅平静的口吻:“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就擅自拿了这种东西过来。你也根本不清楚,我想让你做到的是什么——”
“——不。”
话说到一半,又摇摇头,将要吐出的下半句吞回腹中,她推翻了这个观点:“只有这一点,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