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秦王的盘算,固原的兵力不足,一旦得知秦王谋反的消息,要么赶紧投降,要么出城求援,而秦王军则会在援军到来之前打下固原。
固原一破,潼关再无后顾之忧,整个关中便尽在秦王的掌握之中。
可洪承畴这支队伍,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在潼关城外驻扎了下来,到底如何安置他们,始终没个说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理清情况以后,朱棣当机立断,决定出城找到洪承畴,将这个漏洞给堵上。
他要赶在官军到来之前,把洪承畴死死按在秦王这条船上。
朱棣没有在闯营这个话题上纠结,拱手道:“洪参政,深夜打扰,确实有一件事情,我得同你见面说,才显得郑重。”
另一边,方正化冷汗都快下来了,刚刚还在谈论秦王世子有多么不堪大用,下一刻,正主就出现了。
他默默退到了一旁,只得暗自祈祷洪承畴别把他卖了,接着小心翼翼往外挪了两步,希冀如果真要逃跑,得跑快点。
但刚刚靠上边,他就发觉了不对。账外人影幢幢,分明有不少人在守着!
也是,秦王世子怎么会毫无准备地空手前来?
方正化想溜溜不走,只得尽量弯起脊背,仿佛这样就能缩小些存在感。
洪承畴干笑一声:“世子殿下是有什么事要找末将?随便遣个下仆来通知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朱棣慢条斯理道:“接下来我将办一场宴会,想请洪参政到潼关内一叙。”
洪承畴的笑意有点僵住:“殿下,这不好吧?”
朱棣挑眉:“有什么不好?”
“将士们见了,会不会以为您……”
朱棣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将士们会以为我带洪参政去享福,不记得他们么?那自然是不会的。”
洪承畴一咬牙,决心挑明:“殿下深夜前来,太过急迫,是否会让将士们以为,您是想要分开我与将士们?”
朱棣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洪参政,你是想说我挟持你吗?我怎么会这么做?我是让你去过好日子呀!还有你——”
朱棣伸手,一把抓住正在角落装蘑菇的方正化。
方正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随即又强逼着自己放松下来,不敢露出更多异样。
朱棣笑了笑,上下打量他一番:“这位壮士身形矫健,一看便是洪将军身边的得力干将。将军既然担心自身安危,那就让这位壮士一同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方正化急声道:“殿下,俺只是营中小卒,年纪尚轻,不懂宴席规矩,恐怕会冲撞贵人。”
朱棣哈哈大笑,拍了拍方正化的肩膀:“年轻人就该多见识场面,这样成长起来速度才快。”
接着,他语气陡然一转,骤然冷了下来:“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洪参政营中的人?”
洪承畴心头猛地一抽,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一步抢上前,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打圆场道:
“殿下误会了,他自然是我麾下之人,只是性子腼腆,不敢见贵客罢了。”
“那就更该带去历练一番。”
朱棣根本不给他推脱余地,一手虚扶方正化,一面对洪承畴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静,却全无商量余地:“洪参政,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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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近半个时辰,朱元璋还是没有等到方正化回来。
“或许是天太黑,路途难行,耽误了时辰。”种光道劝解道。
“不对。”朱元璋摇头,“方正化行事稳妥,不会无故拖延这么久,一定是出事了。”
“我得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朱元璋等人埋伏在离潼关六里外的山坳处,他带着卢象升翻过一座山头,遥遥望去,就看见洪承畴军中的火把比往常翻了三倍不止。
即便是深夜,那火光也明显得有些过头了,将半边天空都映的通红。
“军中有变,但是这个变化应当不是方正化导致的。”朱元璋立即作出判断。
卢象升琢磨道:“看这阵仗,像是有外人入营,才会多出这许多火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