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
欲.望,情.色。
她见过应琢动情的样子。
明明下一刻便可以放荡开,他却又偏偏隐忍着。那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将他全部的情绪尽数裹挟,即便她再如何发狠地咬破他的唇,男人依旧屏着息,不舍得再轻.薄她半分。
有时候,她觉得应琢活得真的很累。
为什么不让自己释放出来呢。
片刻的欢愉,也是令人高兴的。
明靥接过笔。
——生气了么?
——老师。
应琢垂眸,与她视线迎上。
庭院的风吹乱了少女鬓发,她额发细绒绒落下,些许遮挡住那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你们在写什么呢?”
一旁的明谣终于忍不住了,探头上前。
应琢眼疾手快,飞速翻过一页。
书页带起微风,男子鬓发微动,便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明靥俏声道:“没什么,便是刚刚姐姐问应二公子的那篇文章。我太笨了,适才没有听懂,多谢应二公子解惑。”
应琢抬起眸,少女红唇微动,眼底带着戏弄他后的得逞感。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
明谣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屋中。
郑婌君正在榻上眯眼休憩着,听见声响,雍容华贵的妇人稍稍睁眼。只见玄关处飘来一道秾丽的香风,紧接着,几名侍人簇拥着那位耷拉着脸的大小姐,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斜光穿过雕花屏窗,熏笼内的炙水香仍燃着,甜丝丝的香气带着缥缈的水雾,于金碧辉煌的屋室内弥散开。
“翡翡。”
郑婌君支起了身,抬手招呼她。
“今日可与应二公子见过了?”
“见过了。”
香风落至榻边,小姑娘不大开心地端起杯盏,声音沉沉的,满带着怨愤之气。
“怎么了,”郑婌君也皱起眉,“翡翡,不大高兴么?”
妇人命左右之人退散。
“遇见什么事了,同母亲说说。”
面对明谣时,郑婌君俨然恢复了一副和蔼之态。她与明萧山在一起这么多年,膝下便只有翡翡这么一个亲女儿,自是视若掌上明珠,生怕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只见她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清水润过喉咙,片刻,她才垂着脑袋委屈兮兮地道:
“母亲。”
“您可否给明靥也安排一桩婚事。”
“怎么了?”
郑婌君十分讶异。
如今整个明府都在张罗着她与应二公子的婚事,眼下正是各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怎么突然又提起来明靥的事?
更何况,明靥还尚未及笄。
明谣放下手中茶杯,慢吞吞靠上母亲的膝盖。
“母亲,我总觉得……”
斟酌少时,她还是将心中不快说出了声,“我总觉得,明靥看应二公子的眼神很奇怪。那眼神就好似……她想要同我争抢应二公子……”
那样犀利的眼神,甚至带有几分占.有。
她从未在明靥身上看到过。
闻言,郑婌君一愣,继而笑了。
“胡说什么呢,她不敢的。”
妇人抚了抚膝上女儿的长发,声音柔和,“翡翡,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同她那个窝囊的娘一样,不敢造次的。”
“可是阿娘……”
“我同林禅心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她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有这样一个窝囊的娘,生出来的女儿又是什么好货色。还敢与我的宝贝女儿争抢夫婿,当我与你爹爹都死了吗?”
明谣面上一阵惊惶,赶忙虚掩住郑婌君的嘴。
“阿娘,快呸呸呸,不吉利。”
榻边妇人眉目舒展,眼神愈发柔和。
“好,呸呸呸。”
郑氏自一侧取来一把檀木密齿梳,左手抚上少女柔顺的乌发,右手执着梳子顺势落下。她一面为女儿温柔梳发,一面缓声道:
“无论是林禅心,或是明靥,她们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你便放心好了。”
“再说了,我与你阿爹还都在呢。你呀,莫要再胡思乱想了,自己吓自己做什么。这些时间多看看书,专心准备大考之事。待大考这一关过了,再安安心心准备你与应二公子这一桩婚事。”
“阿娘我呀,就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自是要与你阿爹将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翡翡,有娘亲在,饶是任何人都干涉不了你的这桩婚事。”
妇人将少女柔发舒展,声音亦如舒缓的春风,抚得人心头渐渐平静下来。少女将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一双眸微阖着。直到郑氏声音落了,明谣才轻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