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谁吃。”
这人烦死了,又学她,柴露萌在心里啐了一口。
怎么人年纪大了,反倒喜欢耍小孩脾气,柴露萌懒得跟他计较,两丸黑眼珠往上一翻,解开围裙系在腰后的蝴蝶结。
房子太大,她只得朝客厅的人喊道:“你记得看一下烤箱,我带peter下去遛一圈,今天忙了一天,没顾上他。”
似乎有细微的回音在房子里一圈圈荡漾开。
“你休息吧,我去。”
林侑平站起来。
“不用,你牵不住他,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了,林侑平一言不发拿出软布擦拭乌木手杖,他爱惜物件,对这个陪伴数年的老朋友也不例外。
他一只手握着手柄,一只手握着尾端,忽然,两只手同时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竟然是想把手杖折了。
折断了,他的腿是不是就好了。
是不是,就能对多她产生一点意义了呢。
刚下楼,peter遇到了他的小狗友,一只阿拉斯加。两只狗跑去一起玩了,另一位主人在给丈夫打电话,柴露萌默默走远了些。
她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手机放家里了。
冷空气在天地间奔袭,她戴上帽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了,用脚尖在地上打起莫名其妙的节奏。
京市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整个冬天地面就没有几天清爽的时候,然而她的靴子却是很干净的。
鞋带,靴筒周围的毛绒边边,和容易被忽视的鞋跟,全部一尘不染,一看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这双浅卡其色的靴子是她出门遛狗用的“工鞋”,原本打算等开春不下雪了再拿去干洗。
她学林侑平只学到三分,或者说,林侑平影响她,只影响到了三分。
脚不冷了,她双手插在兜里,往干燥的夜空里呼了一口气。
白雾在路灯下散开,漂浮在空气里。
林侑平正在楼上干什么呢?可能在工作,也可能在玩开心消消乐,希望胖虎别再把猫砂搞得到处都是,阴雨天他腿疼,收拾起来怪麻烦的。
刚刚刚切蒜瓣的烧灼感依旧在她起了倒刺的手指旁消散不去,她想,比起自恋的投射,比起风花雪月,比不断叩问爱情的意义更有意义的,应该是他们正在这里如此真实地生活。
第65章
奶茶的包装没有拆,快递员送来时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一直摆放在茶几的角落。
两个人盖在同一张毯子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肩膀互相倚靠着,她的头发散落下来,说话间蹭着他的脖子。
柴露萌说看会儿电视吧。
屏幕亮了,清一色的爱情片霸占了最醒目的宣传位。
宣传海报上的男女主眼泛桃花,深情凝望,屏幕外的两个人却缄默了。
长久以来的熟悉和积攒下的回忆让他们能够像老朋友一样无话不谈,但每句话都带着斟酌与谨慎,心照不宣地避开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唯恐加厚这一层隔阂。
“有点困了,我们睡吧。”
柴露萌打了个呵欠,翻过身,睡衣胸前的蕾丝花边蹭在他的身上。
他们躺在一起,接吻,做//爱,在床上他一把将她抱住了。
他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她是否依旧招蜂引蝶。
她也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他身边或许应该有女人投怀送抱。
那一点点的难过让她做完后没赖着林侑平,哪儿都没亲哪儿也没抱,转了个身,背对他睡觉。
第二天起床洗漱,却发现他的电动牙刷换了个朝向,跟她的牙刷背对着放。
柴露萌没忍住,笑了,探出头往忙碌的厨房看了一眼,然后用清水漱了口,悄悄把他的牙刷摆正。
离开家门的时候,林侑平抱臂倚在门口,看她穿鞋换衣。
柴露萌跟他拜拜,一只脚踏出门框,假意要走,接着又收回脚,抬头看他。
她刚才就感受到了他的眼神,用手戳戳自己的脸颊,闭上了眼睛,“允许你亲一口。”
然而林侑平却只是替她摁了下行键,转身离开了。
“路滑,注意安全。”
他一整天都在开会,手机也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几声震动。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都是柴露萌发来的陈静儿子满月酒席上的照片。
也不知道谁教的,她现在每次出门竟然都会给他报备了,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几点上车,几点到家。
好他终于回消息过去,不用给我拍照了,去玩吧
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柴露萌也想,但是陈静的儿子全程只起了个吉祥物的作用,本质上还是个用于社交的酒局。
第一场结束,陈静带着女士们去了第二场,柴露萌在日料店的包厢给林侑平录了个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