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时候只有十八岁,沿途的人都不认识她。
一路上,她都故意把自己装成可靠的大人,又用最真实的稚子之心,疯狂地体验世界的轮廓。
“那个时候,我觉得一个人听民谣,还挺孤独的,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认识我。”
“后来你陪我一起听,我又觉得,两个人一起听民谣,是一种无言的浪漫与温柔的陪伴。”
“又过了这么多年,和你,和一群人坐在篝火边上听民谣,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那是什么感觉呢?”
舒相杨笑了笑,摇头:“说不上来。”
言错仰头看着不远处那堆烧得热烈的篝火,喃喃道:“环南线……好玩吗?”
“好玩啊。”舒相杨回望她,“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人生最有意义的一次旅行。”
“是么……”言错垂眸,看了眼石砖地板,“那,等我毕业了,我陪你再去一次环南线吧。”
闻言,舒相杨乐了,凑着言错的耳朵边调笑道:“真的是陪我去吗?”
“难道不应该是我陪着你这个没去过环南线的人,去体验一次吗?”
言错的嘴角便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行啊,反正你毕业之后,时间也挺多的……”舒相杨心里估算着时间,“明年六月你才毕业,还早。”
“唉,说起来,你想好毕业之后做什么了吗?”舒相杨看向她,“进大厂工作,还是继续做科研,找个研究所上班?”
言错摇摇头:“不感兴趣。”
“啊?那你想干什么?”
都说工科博士毕业年薪百万,还是顶尖学校出来的……不至于毕业即失业吧?
被担心“失业”的言错想了想,决定还是提前告诉舒相杨。
“我打算留在京大,当大学老师。”
舒相杨差点一头栽了下去,言错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
她仰头,让言错直视自己诧异的目光:“你……当老师?”
言错不是一直觉得和人交往很累吗?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的人,要去当老师?
大脑飞速运转,舒相杨重新坐好:“你,跟我说说理由?”
“离家近,离你近。”
“……没了?”
言错摇头。
好质朴的愿望……
“离家近我还能理解,离我近是什么鬼?”舒相杨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个人生活要和工作分开啊,不能恋爱脑。”
“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了你的大好前程。”
“九九六,零零七,赚得还不一定有我一个月零花钱多的工作,是什么‘大好前程’吗?”
“……”
言错乘胜追击,说道:“而且,我就要留在你身边工作,我不想离你太远。”
她有分离焦虑。
舒相杨被彻底击沉了,扶额笑道:“好好好,由着你啊,你高兴就好。”
“你就算毕业了做家里蹲都饿不死你。”
毕竟背后还有个家族企业撑着呢。
这么想想,言错这一路走来,任性的事也没少做。
和年爻真挺像的。
可能正是因为有母系家族的经济托举,言错才有足够的底气去试错,去活自己想活的人生,活得任性而随意。
年爻在成全她,也在成全曾经的自己。
“……话说,你妈妈和你导师呢?”
舒相杨看了眼篝火边的人,似乎都没找到年爻和李见苑的身影。
“你不会真把自己妈妈气走了吧?”舒相杨捏了捏言错的手,开玩笑道。
“才没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下意识抬眸在四周寻着,确实没见到两人。
直到民谣演奏结束后,一行人才在停车场见到了李见苑。
唯独没见到年爻。
李见苑捕捉到了言错四处搜寻的目光,走上前跟她解释:“你妈妈已经回去了。”
“……回海城吗?”
“不,回……”李见苑喉咙滚动,“回我家。”
“她,最近和我一起住。”
空气凝固了,李见苑下意识低头,避开言错的表情。
“你们……”
“在一起了吗?”
“……嗯。”
虽然还没看到言错的表情,但李见苑已经想象到小孩心碎到无法接受的表情了……
毕竟言错潜意识里还是妈宝。而且自己的导师还是妈妈的前任,现在又成了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