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相杨表面风平浪静, 实则内心已经在疯狂敲警钟了。
“我去拿两杯温水, 您稍等一下。”
年爻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转过身, 舒相杨就拿着手机给言错打字求助了。
但言错现在根本不能回她, 因为理工牛马已经在实验室里任劳任怨了。
玻璃杯里盛着温水,被轻轻搁置在桌面上。
年爻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紧张。”
“我, 我不紧张。”
“那你结巴什么?”年爻有些好笑, “算了, 紧张是正常的, 我理解。”
李见苑当年被她带着去和年蛰一起吃饭时,也是这般紧张无所适从。
“我找你, 只是想向你问一些事情,并不是考验你或者想为难你。”
“你完全可以把这次的对话, 当作一次很简单的聊天。”
年爻抬起杯子喝了口水。
“您想问什么?”
“关于言错的。”年爻放下杯子,“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和她的事情了。”
“你和她是在六年前在一起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了。”
舒相杨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听出了其他的信息。
“我可以理解为……您一直在监视她,对吗?”
年爻并没有打算遮掩什么:“从小到大,她的身边都有人盯着,保证她的安全。”
舒相杨不寒而栗,没有接话。
“这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对于她们这些出身显贵的孩子。”年爻解释道:“绑架对头公司,竞争对手的孩子,用来威胁他们的父母……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
“而她远在京州上大学,便要更加小心。”
年爻看着舒相杨脸上的表情,说道:“但你和她谈了恋爱后,我就再也没有让人盯着她了。”
“为什么呢?”舒相杨和年爻对视,“亲密关系……不应该更谨慎些吗?”
年爻向她坦言:“你以为我不谨慎吗?我知道这件事后,本打算把你的身份,还有你的家底都查清楚的……”
“但是我没做。”
“因为那天我无意间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言错和我很像。”年爻笑道:“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我,在我和那人谈恋爱的阶段,我的父亲监视我,调查她……”
“我会生气的。”
“所以,我料定言错也不喜欢我这样做。”
从那天开始,年爻撤走了所有留在京州为了“保护”言错的保镖和助理,往后的日子里,她便鲜少过问言错的生活了。
所以她对于言错硕博期间发生的很多事,都不了解。
也不知道她的导师会是李见苑。
年爻讽刺地抬了抬嘴角:“挺好笑的……我也差点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学着年蛰当年的样子,去插足自己的女儿的生活与感情,去控制她走向划定好的方向,不管她喜不喜欢。
“很可怕。”
年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我想问问你……以你对言错的了解,我和她的关系,还能缓和吗?”
舒相杨闻言,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给了年爻一颗“定心丸”。
“能。”
“言错虽然对您有怨言,也无法绕开心里的那道疤痕,但她心里依然是爱您的。”
“而您也一直爱着她,只是方式用得不太对罢了。”
舒相杨看着她:“其实她已经理解您了,但要彻底走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您和她,可能都要再等等。”
……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言错结束实验后才看到舒相杨的消息,心里一惊,连忙给这人打了电话。
“没说什么呀,她就是想和我聊聊天。”
“我和你妈妈聊得挺愉快的。”舒相杨靠在吧台边上,“她说她可能要在京州长住一段时间。”
其实年爻已经决定移居京州了。
“她要一直住在……我导师家里吗?”
“……她和我们一起住,也不太合适啊?”舒相杨笑道:“怎么?不想让你妈妈和你导师住一起啊?”
不想。
这是言错的心里话。
但是她不能把自己别别扭扭的小情绪流露出来,所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家在京州……也有房产。”
“你别逗了啊,也没见你不和我一起住了,搬去你家的豪宅住了啊?”舒相杨笑出声,“你妈妈就想和你导师住一块,你就别去棒打鸳鸯了。”
稀奇啊,第一次见女儿想棒打自己亲妈的鸳鸯的。
“……”
言错靠在实验室外的玻璃窗上,仰着头盯着走廊上的照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