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第一句话, 我要说什么啊?”
“说‘阿姨,新年好’。”
“那第二句呢?”
“说‘叔叔, 新年好’。”舒相杨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教”着她, 笑意温柔, 像哄小孩见亲戚叫人一样的。
本应该是玩笑话, 却被言错听进去了。因为她现在真的很紧张,死马都当活马医了。
她虚心向舒相杨请教——
“那吃饭的时候, 要是冷场怎么办?”
“我教你啊,你要是在饭桌上找不到话题, 你就聊你的课题,聊你的论文,提前演练一下答辩环节。”
“我说的那些,叔叔阿姨听不懂怎么办?”
“唉,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越听不懂,就越显得你很牛,还给你装到了呢。”舒相杨抬起手,往上抬了抬,“那个时候啊,你的印象分就像这样,往上涨。”
“……好。”聊家常言错不擅长,但聊课题,她简直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聊一个晚上都没问题。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两人就站在院子口,小声商讨着“话术”。
“怎么站着不进去啊?”董芸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言错被吓到了,猛地转身,与董芸四目相对。
“哎呦,吓到错错了啊?”董芸抱歉地笑笑,抬手拍了拍言错的小臂。
“没,没有,阿姨,额,新年好。”
一句话里不知顿了多少下,舒相杨忍不住笑出声了。
言错听见舒相杨的笑声,愈发不好意思,也愈发紧张了。红晕从脖子漫上耳垂,直到最后熏红了脸颊。
“你笑什么笑?把错错都弄不好意思了。”董芸抬手,作势要打舒相杨。
舒相杨笑着往言错身后躲:“妈,你别说了,这人都要熟了。”
董芸瞪了她一眼,这才低头看到了被言错牵着的小狗,此时正热烈地冲着她摇尾巴。
“哦呦,好可爱啊。”
一听到夸奖,奶茶就更兴奋了,跃起身就要往董芸怀里拱,要不是言错拉着它,它高低要给董芸拜个早年。
她之前就听舒相杨说两人又养了狗,她当时还埋怨呢,说舒相杨真是闲得慌。
如今一见热情小狗,董芸直接心花怒放了,盘算着有没有可能让舒相杨把狗寄养在她这儿……
“行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冷。”董芸拢了拢自己的红色大衣,招呼两人进屋。
“你刚刚出门去干嘛了?”舒相杨偏头问她。
董芸伸手帮她拎行李箱:“去买菜呀,要给你和错错做好吃的……”
“那……菜呢?”舒相杨低头看着自己亲妈空空如也的手,发出疑问。
“哎呀,忘了——”
舒相杨还以为她忘记了拿菜,结果董芸的目光往院外看去,舒相杨这才看见踉踉跄跄摔进来的舒相柯。
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董芸买的菜。
“忘了给他搭把手了。”
“……”
“我见到错错太激动了嘛。”董芸满脸笑意,“你喜欢的那几个菜,阿姨都记着呢,今晚就给你做……”
言错跟着董芸往家里走,徒留后面的姐弟俩在寒风里对视。
舒相柯倒在沙发上,看了眼在客厅里绕圈的小狗,心里羡慕。
“真好啊,有猫有狗,好事将近的。”舒相柯看向自己姐姐,小声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喊她姐妇了?”
他前几年都不敢喊,因为舒相杨不让。
一是那时两人还没出柜,二是言错和舒相杨都脸皮薄。
所以舒相柯平日里就私底下开玩笑会这么称呼言错。
“劝你也别喊,她会不好意思的。”舒相杨突然想到了什么,“噢,对了,我俩还给你包了红包。”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他:“感谢你去年为了帮我打掩护,负重前行,这是我和她的一点心意。”
舒相柯惊得张开了嘴,颤巍巍地接过来自亲姐姐和亲姐妇的红包。
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厚实的红包。
“我能看一眼吗?”
“不用看了,四位数。”
舒相柯眼睛都亮了,立马双手合十朝舒相杨拜了拜,见言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立马又朝言错拜了拜。
一脸懵的言错呆在了原地,两只眼睛看着舒相柯诡异的行为,大脑疯狂运作。
“这……”
是舒家的什么习俗仪式吗?
舒相杨就坐在一旁笑着剥沙糖桔。
“差不多得了,别拜了,等会儿言错要怀疑你是不是抽风了。”
“太久没拿到红包了,有点激动。”
其实舒相杨家里的规矩是孩子成年后就不能再收红包了,但若长辈高兴,成年后依然包红包给小辈也是说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