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言长睫翕动。
最后没回话,只是固执吻上来。
但室内茉莉的信息素浓度淡了些,不再如最初闯入房间时那般肆无忌惮。
让豺狼虎豹食素,或许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让饥饿状态的食肉动物,嗅着旁边鲜肉的甜香,却转而去吃一盘菜叶。
大概就是这般逆着本能的事。
她们还是做到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报复般的接.吻。
吻到不仅仅是嘴唇,连牙龈和舌.根,都开始泛起细密的疼痛。
结果连疼痛都成了彼此的镇痛剂。
越痛越要吻。
展初桐后续昏昏沉沉睡到半夜醒来,是因后颈的刺痛。夏慕言不知何时叫了跑腿送来药,为她注射抑制剂和缓释剂。
展初桐困困地道了句谢谢,然后接着就用手指点点自己嘴唇。
夏慕言就会笑笑,亲过来。
又醒一次时,窗外天光蒙蒙亮,窗帘缝隙中漏进的光线与身边手机的明光相照应。
展初桐翻身,手臂揽在枕边半卧的人腰上,看了眼就闭上,迷糊问:
“你在看什么。”
夏慕言稍稍放下手机,轻轻问:“晃到你眼睛了吗?”
展初桐摇头,“你不困吗?”
“……不困。有点事要忙。”
“睡醒再忙来不及吗……”
夏慕言没答,只用手指梳她发丝,抚她头皮,将展初桐重新哄得睡着。
紊乱发作的人神色疲惫得很,哪怕闭着眼,眼下的青黑和眼尾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
夏慕言看着,眉心稍颦。
她俯身,在那人安逸的睡眼上,印下很轻的吻。
再坐直时,手机上的要务已处理得差不多。小额资金分别转入北港银行与富达账户上,持有的股票与etf委托操盘手在最近的交易日甩出,再转购较为稳定且不易被插手的usdc与usdt。
最后消息弹窗跳出,是程溪的私聊:
【禾呈:你那些邮票我联系到卖家了】
【禾呈:能用的账户我也准备好了】
【禾呈:可能谈不到最优价格,要绕开我爸妈,我只能做到这程度了】
【咩:我欠你一个人情】
【咩:谢谢你,陪我忙到这么晚】
【禾呈:嗯】
【禾呈:但是】
【禾呈: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夏慕言打字的手指稍停,嘴角依稀提起,眼中流光滚过,转瞬又是平静温和的神情。她回:
【咩:不用担心,只是提前而已】
【咩:我其实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
夏慕言再回到家时,夏捷刚从书房里要出来,楼下助理已经准备好行李,多半是夏总这趟又要出远门。
夏捷本要直接掠过夏慕言,但转瞬闻到女儿身上浓郁未散的气味,他停住脚步,回头。
她就带着这样一身味在他面前招摇。
夏慕言没看他,径直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稳,然后才转身,定定看向他。
夏捷迎着少女的直视走进门内。
书桌后巨大油画的阴影投落在夏慕言纤长的身形上,像裹了层暗色的披氅。
压迫感攻守易势。
“为什么找她。”夏慕言面无表情发问。
夏捷轻笑,“我记得没答应过你,不会去找她。”
夏慕言挑眉,“难道答应过就会守信吗?为什么出尔反尔,分明与我达成共识,找她说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
夏捷沉默片刻,不是无言以对,他只是稍稍有些意外,那两个孩子竟会如此坦诚,信息共享得如此透彻,他的介入不仅没能影响分毫,好像反而促进了些。
夏捷才开口:
“夏慕言,你有点小瞧我了。”
“……”
“你真当我看不出你阳奉阴违?你真当我信了我们‘达成共识’?既然与你谈不成合作,我找她切入试图达成目的,不合逻辑么?”
夏慕言没有回话。
夏捷继续道:“何况我对你二人的期待本就不一样。对你,我有足够的包容,你玩展初桐或任何人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的婚约依我。对她,我嫌碍眼,她很碍事,能越早消失对我越有利。”
这番回答,夏慕言听着已不意外,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她安静听完全程,最后才问出自己稍稍有些在意的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要和她说,不介意放弃我。”
“……”
问完这句话时,夏慕言特地抬眼,细细打量父亲的脸。
男人面容凛如雕塑,所有情绪都惯性地藏在不变的表情里,于是,沉默的多寡便成了向外释放的一点点信号,让夏慕言忍不住猜想:
是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