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官府贴出告示,撤回改耕为牧的命令,王家归还农夫土地。
也就在第三天傍晚时,何顾又看到了前几日的那个陌生人。在客人都散去的时候,门外,在离去的背影中,一个人面向大门静静的站着,手里提着一壶酒。待听者散尽,面对敞开的大门,空荡荡的大堂,他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在离何顾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酒坛,醇冽酒香扑鼻,他开口道:“老板,加场。”
何顾感受着那酒香萦鼻,笑着从桌子后走出来,问道:“不知客人想听哪一回?”
“王家马场。”
何顾眸中神色变了变,脸上依旧是平静柔和的笑容。
“昨天早上。有些事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面对忽然到来的陌生人,以及奇怪的言语,何顾却并不惊讶,他坐到对方面前的位置,身体探向前直接问道:“那便先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又是如何想的?”
对方没有想到何顾会如此反应,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撤了撤,又将何顾打量一遍,方缓缓开口:“我看到你将那名想要鸣冤的农夫拉进了屋内。而随后,王家的打手便巡视来到此处。所以,你是保护了那个农夫。可我不明白的是,那你又为什么要帮官府宣扬?以你与知府的交情,为什么不直接说明此事?”
“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因为这是知府的命令。至于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看着面前的人,有点无奈的说到:“你未免把我想的太高了。我与知府有什么交情?充其量任命听命罢了。还有这等他亲自拍板定下的事,哪有我说话的份儿?更何况,这令刚刚要推行,知府尚在兴奋之中,此时去进言,定会适得其反,自讨苦吃。你说呢?”
对方点点头,道:“是一番道理,那你打算如何?”
“知府本身并不残暴,相反极其敦厚,所以才会被王家骗到。我本准备过些时日,安排那些农夫进行一次有效的鸣冤。然而……”何顾忽然又是一笑,“没等我行动,事情却有了一个令人惊喜的转机。那夜马场一闹,闹大了,王家人没压下来,惊动了知府,然后知府开始找我。说来那件事应该是做的吧?”
对方没有回答,从桌子上拿过一只粗瓷碗,将酒倒满,对何顾说道:“这杯,请你了。”
“哦?”
“算是替那些农夫们的答谢。”
何顾笑笑,端起碗一饮而尽,酒香在口喉胸腔中漫卷,醇馥幽郁,“好酒。应是城东泉家的百年字号。”
“看来先生也是爱酒之人。”
“哈,江湖中人,孰不爱酒?”
一句江湖中人,简短四字,却已拉近二者距离。江湖中人,本就如此:各执一身漂泊,至萍水相逢之处,一句江湖,便是共同的来处与归宿。心意相通,已是惺惺相惜。更何况那些不谋而合的共执一事,那些相辅相成的殊途同归。
那人惯于冷着的脸庞,露出一瞬间的冰冻雪融,闪出一抹笑意。他倒下两碗酒,端起向前微微一推。何顾会意,端起另一碗回敬。
一瞬间,对视的二人,露出更欣悦的笑意,抬手将酒一饮而尽。
“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浪子,非情。”
那日之后,何顾与浪子非情又数次来往。每次来,非情都会带来一坛酒,二人相谈甚欢。但后来,几次之后,何顾却再也没有见过非情。他心中疑惑,更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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