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也被听众吓了一跳,但没多相信,因为怕学生跳楼,通往天台的路都是锁死的,根本不可能有学生能打开上去啊。
随后老师也跟着听众来到了那段路附近,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而且那段路距离学校有水塔的楼很远,就算真的水塔里有人,也不可能在听众那个位置听见。
出于谨慎,加上曾经有两个学生失踪,老师当晚还是报警了,同时联系了听众的家长,一方面是让警察去看看,水塔里到底什么情况,另外一方面,是让家长带听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因为高考压力大,产生了幻听。
警察把学校里所有的水塔、水箱、水池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甚至是连听众听见声音的那一段路都挖开了,下面的下水道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但是事后家长拿到了精神病院的检查结果,又说听众没有任何问题,很正常,不算焦虑。
大家都觉得奇了怪了,警察跟老师再一调查,发现听众高一的时候跟其中一位失踪同学当过短暂的同桌,于是警方询问听众,是不是因为太记挂同桌了,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以为消失的同学是被淹死的?
听众觉得不是,因为在那两天晚上,真真切切听见了声音。
子不语怪力乱神,警方自然也不可能相信这种封建传说类型的东西,在交代家长平时多注意孩子心理健康后就离开了。
之后听众回家休息了一个月,重新回到学校后,老师就不让学生在晚自习乱跑了,到点就下课回宿舍,临近高考,别再给学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众安分不少,但依旧忍不住去附近的路段试试,奇怪的是,这次回来后,不再听见水声跟救命声。
直到,同宿舍的一个同学,就当时丙同学吧,丙同学在四月底的一个晚上,跟听众说,其实那个救命声,还有其他人听见了,但没人当回事。
此时听众才知道,晚上路过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人听见,但只有听众选择报告了老师,还让老师报警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们怎么没告诉老师呢?这样我就不会被当成心理问题送去精神病院检查了!”
“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高考吗?就算那里真的有失踪的那两个同学,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们杀的。”丙同学如是说。
听众沉默了很久,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个?”
丙同学叹了口气:“因为我看你还是很在意,但是还有一个月零几天就高考了,咱们又同一个宿舍这么久,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现在,真的没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了,你没有听错,但这件事,其实与我们无关。”
或许是把丙同学的话听了进去,听众后面就避开了那段路,开始跟其他学生一样,冲刺高考,在五月底,拍过毕业照之后,离开学校,回家休息,直到高考。
高考结束后,学霸上重本、成绩不错的同学上一本、中流同学开始选各种二本跟本科,还有一些去了大专。
听众成绩没什么波动,很正常地选了一所本科,解放后狠狠玩了一个多月,回到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才又想起这件事来,再次去那段路的时候,又听见了水声,但这次,已经没有救命声了,就像是……喊救命的人,终于被淹死了。
之后很多年,听众都没有回到母校过,直到最近,班里想搞个同学聚会,重新回到学校,怀念过往青春岁月,大家吃过了饭后趁晚自习,去学校见了好多老师,老师们多多少少老了一些。
晚上大家借了一个空教室吃蛋糕,顺便聊聊近况。
听众喝多了酒,有点晕,就去上厕所,上厕所之后,还是觉得晕,就在楼下走走,想起高考前发生的事,重新来到那段路,但是这次,还是听见了水声,这次听得更真切了,是人被按进水里的声音。
就像在听一场广播剧,听众明确听见了几个人,将其中一个人按进了水里,没有丝毫犹豫以及手软,那些声音,都如此熟悉,熟悉到,仿佛曾经每天都听见过他们说话。
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他们班,有人联合起来,杀了两个人,并将他们伪装成了失踪,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至今是悬案。
这是一场……完美犯罪。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电台只保证故事品质,不保证真假,但是,如果这位听众所言属实,主播建议还是尽快报警,让警察去处理,好了,现在我们听下——”
故事结束了,广播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刺啦声,像是播放的碟片卡了,司机觉得难听,趁红灯的时候,把电台关了。
车里重新恢复一片寂静,周围还有不少车子,城市依旧热闹,但车子里安静得可怕,像是在另外一个维度。
此时距离傅眉的家,还有两个红绿灯,车子重新启动,司机缓缓开口:“小姐,你觉得刚才的故事,是真是假呢?”
巫望望看她一眼,说:“你故意说给我听的故事,应该是真的,但是,规则还没到,死亡就不会来临。”
如果说此前巫望望还不知道这个副本具体内容的话,通过这个电台的故事,巫望望已经把仅有的信息串起来了。
在副本的背景故事里,应该傅眉等人十五六七岁的时候,高一,九个人合谋杀了两个同学,这两个同学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这九个人,所以,他们在杀了人之后,为了彼此隐瞒,发了同一个誓言。
“我们发誓,我们都要成为世界上最普通的人,普普通通地长大、成为碌碌无为的大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要离开、不要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长大,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就像我们曾经做的那样,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们只有自己,必要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这只是其中三段誓言,另外六段,应该是差不多的内容,都是在警醒自己,他们杀过两个同学,想要自保,必须彼此配合又彼此分隔,要彼此作证,又要彼此陌生,只有这样,他们的证言,才可以被信任。
同样的,他们想要不被发现,就应该当九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们不能被太多人看到,不能成为特别出挑的人,就连出国都不敢,因为一旦出国,将来聚会的时候,就会变成了“出国的那个有钱小姐”,到时候被爆出真相的几率很大。
按照副本的尿性,既然九个人都是凶手,那么,副本肯定是大逃杀剧情,从游戏开始到结束,其实玩家一直都处在被冤魂索命的状态。
只是,巫望望不明白索命的规则是什么,虽然同样不是人,可巫望望多数是给予人希望,本身是吃鬼的,不算了解一般厉鬼的做法。
在巫望望回答完的瞬间,周围的街道好似突然就空了,城市泛红的天空一下变得暗沉,连路灯都一盏盏熄灭,漆黑的路上,只有这辆轿车的远光灯照出一点前路。
车子持续前进,而前方的路应该已经不是往傅眉家走了。
“你怎么知道,死亡的规则没到呢?”司机仅露出来的眼睛一下变得破烂、红肿、流脓,眼球里充满了各种水里才有的小生物,血泪流出来的同时,混着脓水跟蛆虫,还有蚊子幼虫一起往下掉。
从眼睛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司机至少在水里泡了好几个月,身体已经被那些生物当成巨大的食物了。
巫望望沉默地看她一会儿:“因为我没有违反规则,我遵守了我们的誓言,如果誓言没有用,那你应该早就动手了。”
那一句句保证了完美犯罪的誓言,何尝不是凶手们让自己不被厉鬼杀死的能力呢?
誓言,也是惩罚,惩罚他们永远只能为杀过两个人而赎罪,只要他们永远地装下去,就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司机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像是音波攻击,一下一下敲打在听者的脑壳上,不过巫望望对这种鬼魂常见的手段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装出痛苦紧张的样子。
还没犹豫完,司机已经笑完了,继续说:“你说得对,你们没有违背誓言,但人是不可能永远过一种生活的,你们会长大、会变成一个个不甘心只当普通人的、贪婪的人渣,杀过人,就永远不可能当普通人了,不可能的。”
在一声声尖笑中,巫望望被送回了小区门口,那辆车子跟司机都不见了,周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不是鬼打墙,也不是幻境,那个厉鬼,真真切切地把她送回了家。
巫望望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小区,回到出租屋,她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观赏门,开始找衣服洗澡。
此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如果是平时,巫望望已经关灯睡觉,但经过今晚司机的事情,她在考虑这个副本到底应该怎么过,那个司机,为什么要突然把剧情告诉她呢?
不会是因为厉鬼想跟恐怖电影一样,报仇还要先预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