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徐老山的斧头已经抽出了半寸。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高压下,林墨不仅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半分辩解。
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拍在木桶上的信纸。
几秒钟的死寂后。
林墨极其顺从地抽出了插在兜里的双手。
“好。”林墨只吐出了一个字。
林墨迈出一步,无视了指著自己的八支枪,走到木桶前。
没有任何犹豫,动作极其乾脆地拿起了那支派克钢笔。
拨开笔帽,俯下身。
笔尖落在信纸上,发出一阵连贯而流畅的“沙沙”声。
林墨真的在写。
而且写得极快,连停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跡迅速在纸上浮现。
这种超乎寻常的“过度配合”,反而让钱明远心头猛地一跳。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死死盯著林墨的背影。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诡异。
这小子刚才在外面连面都不肯露,怎么现在枪一掏出来,就立刻认怂了?
难道真是个外强中乾的绣花枕头?
小王等几名便衣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枪桿子里面出政权,这群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横竖不过是几句大话,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得乖乖跪下交底。
与巡视组的得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方的李卫国和徐老山。
李卫国瞪大了充血的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林大夫真把配方交了?
这大岭屯安身立命的根基,这能够直通燕京最高权力的通天阶梯,就这么拱手让给这群强盗了?!
配方一交,林墨就成了废棋,这帮人绝对会杀人灭口!
徐老山的胸膛剧烈起伏,乾瘪的腮帮子咬得铁青。
“沙!”
最后一笔划出极其锋利的拖尾。
林墨停笔,將派克钢笔隨手扔在一旁。
他直起身,捏住那张写满字跡的信纸,转过身,將纸递到了钱明远面前。
“钱司长,你要的配方。”
林墨语气依旧平静,眼底深处却透著一股俯瞰螻蚁般的死寂。
钱明远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信纸。
心臟跳得极快。
这可是能让领导们焕发第二春的逆天神药!
只要把这方子带回燕京,掌握在自己手里,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两名便衣立刻將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信纸上。
钱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扫视纸上的內容,甚至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去心莲子……野生何首乌……上等肉蓯蓉……灵芝……”
钱明远的语速很快,脸上起初还掛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但念著念著,他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药材虽然名贵,但在省城的大药房里,只要有钱有关係,花点功夫都能弄到。
全是一堆大路货的滋阴补肾药。
这怎么可能配製出那种洗筋伐髓的神效?
李卫国也听见了,心里满是疑惑。
徐老山则竖起耳朵,连斧头都忘了拔。
“林墨,这就是你的核心配方?”
钱明远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中透出强烈的怀疑。
“你拿一份普通的十全大补汤来糊弄我?”
“接著往下看。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