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双手重新插回衣兜,眼神淡漠。
钱明远的目光猛地下移,直接落在了信纸的最末端,也是被林墨单独空出一行、重重標註的几个字上。
手电筒的强光下,那行墨跡未乾的字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气,直逼钱明远的视网膜。
“核心药引:千年人参须,三钱。”
钱明远读出这几个字的瞬间。
整个地下酒窖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乾。
只有手电筒里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钱明远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剧烈震颤。
嘴唇微微发抖,盯著“千年人参”那四个字。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彻底崩断。
“我草你大爷!!”
堂堂部委司长,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钱明远,破防得连五官都扭曲了。
猛地將那张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面前地上。
“林墨!你他妈敢耍老子!!”
钱明远歇斯底里地咆哮,口水都喷了出来,“千年人参?这世上哪来的千年人参!你还张嘴就要三钱?!”
他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配合,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戏耍!是极致的阳谋!
这破方子,前面那些药材全是虚的,就算全天下所有顶级国手拿到这份配方。
只要缺了这味根本不存在的“千年人参须”,就绝对熬不出那种续命的药酒。
李卫国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死死咬住嘴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害怕,这是激动!
是恍然大悟后的极致狂喜!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林大夫不拦著他们看酒坊,还主动写配方的底气!
什么叫护城河?这就叫绝对的护城河!
哪怕把配方直接贴在燕京的城门楼子上,你们也酿不出一滴来!
面对钱明远狂怒的咒骂,林墨依旧不动如山。
他缓缓伸出右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出,极其从容地夹起那团被钱明远砸在地上的废纸。
林墨当著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地,將那团纸重新展平。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展平后,林墨手腕翻转。
“啪!”
带著重重的力道,林墨直接將那张纸拍在了钱明远的胸口上,强行塞进他的中山装口袋里。
林墨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比自己矮半头的钱明远,眼神森寒如极地冰窟。
“配方,一字不落全在里面。字跡清晰,工艺分明。”
林墨的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带著实质性的杀气,在空旷的地窖里嗡嗡作响。
“钱司长要,我给了。你拿回去,照著抓药,照著酿。大岭屯绝不阻拦半步。”
钱明远被林墨的气场死死压住,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砰”地撞在土墙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林墨眯起眼睛,视线如刀锋般扫过钱明远和小王等人。
“这方子极其霸道。这里面的药材,年份少一年,克数差一厘,火候错一分。
配出来的,就不是续命的仙药,而是气血冲顶、瞬间爆体的穿肠毒药!”
林墨伸手,替面色惨白的钱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药酒,是要给燕京那几位领导们喝的。喝好了,皆大欢喜。”
林墨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若是喝出了问题……只要有一位领导不舒服的话。”
“钱明远。你们这支巡视组所有人的脑袋,加上你们背后所有主子的脑袋。加起来,够赔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