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活人的思念和对死人的思念是完全不同的。
太宰治如此聪慧,一眼就可以看穿我当年的心思,其实只要他愿意去回想,他其实很快就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不对,从而找出我假死的事实。
然而情感影响了他,让他不愿意去回想,以至于忽略了那些矛盾诡异的地方。
人是情感生物,无论多聪慧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知道我活着后那些情感会随着时间磨灭,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和他道歉。
为我的傲慢,为我自以为是的对他的考虑。
【我还以为你会很想和他一起生活?】
不,我觉得一个人活着挺好的,身边有些类似朋友的人也足够了。
虽然经常置身人群中,但实际上我更习惯一个人相处。
在经历了四年的在黑河里排列异能球、和「魔兽」吵架的生活后,自豪的说,我的抗孤独能力属于顶尖水平。
况且,
【而且我不是有你吗?】我对系统说。
第60章 在那之后,织田作的事情。
太宰治的身份履历要洗白,需要两年。
和他相比,织田作洗白的时间就短多了。
异能特务科将他原来的杀手身份掩埋,连带着解决了一切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麻烦——那些让他曾经不得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麻烦。
织田作看着那些崭新的身份文件,恍惚间,一个想法子弹一样击中心头:自己其实是不是已经死去了?
这样的想法突兀而不同寻常,却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这是一个小小的困惑,但织田作无法问询任何人。
睡梦中,他听见一个男人在爆炸的硝烟中悲愤的嘶吼。死神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将生路掐死在腥厚的泥土下,名为过往的幽灵萦绕在他的身侧,看着鲜花和石碑将孩子们苍白的面庞掩埋。
梦境的最后,他和纪德对立着,理解着,然后一起踏入无边的死寂里。
他被噩梦惊醒,颤抖着,拉开了被褥。
织田作拉开房间的门,月光透过窗口,静谧的流淌在走廊里,一切安静的不可思议。
他突然就感到了恐惧。
恐惧像今夜这样的月光,害怕这样苍白的光芒出现在孩子们酣睡的脸庞上。
织田作站在了孩子们的房间前,那是异能特务科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很安全。
他打开了门。
孩子们从房间里冲出来,包裹着他,他看着他们鲜活的脸庞,感觉自己在被色彩缤纷的花田簇拥。
“哈哈哈!偷袭计划大成功!”孩子们大笑着,幸介自豪的说——“早就听见你的声响了!前·黑丨帮成员先生!”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流淌。
“哟,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他看着孩子们的脸。
“真是的!织田作你怎么还来检查我们睡没睡觉!”
咲乐不满的说。
“我们大家明明早就已经是大人了!”
织田作因为这句话,低下头,将周围的孩子们一把抱住。
“还是孩子啊。”
他的脑海里,闪过他们带着稚气的,死去的面孔。
“都还是孩子啊,让我看着你们长大吧。”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感受到了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情绪。
“好肉麻啊,织田作。”
幸介嘟囔了一声。
然后回抱了他。
——
异能特务科让孩子们有了合法的身份,种田说他们会承担孩子们的学费,让他们去上学。
他们也可以选择留在异能特务科,接受培养,或者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都会受到支持。
织田作尊重他们,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让他们自己选择想去做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让我们去上学吧!织田作!”
幸介挥了挥拳,咬着牙说——“我到要看看,那个姐姐想让我去的是什么样的监狱!”
“这是成为首领的必修课!”
织田作看着他们,孩子们没有问过「那个姐姐去哪里了」这个问题。
织田作突然很后悔。自己在她丢开面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开口挽留。
她在酒吧里日益沉默,眼瞳中的黑暗一日比一日沉重。直到变成绝望与疲惫混杂成的深渊。
他们几个,其实只是单纯的坐在了一起,喝些酒,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度过一个普通的夜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