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会让他们短暂的忘却自己的身份。
“啊,结果那个人的子弹「砰」一声就打过来了,痛死了。”
这是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酒吧里,发生的对话。
当时榆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趴在桌子上,叹气。
他愣了一下,因为对方理应不会被子弹伤害。
“是特质的子弹吗?”
她愣了一下,视线泥水般向外流淌,然后笑了。
“啊,不是。”
“当时走神了,想起来重力化时子弹已经嵌上头盖骨了。”
声音很懒散无奈,好像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织田作恍然意识到,那其实是她一次隐晦的求救。因为自那以后,她再没有带着伤出现,也再也没有提这个话题。
彼时四个人之间的距离感都太强,虽然彼此陪伴,却都不曾真正踏入对方的内心。
因此那句「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躲」,没有问出口。
“织田作有想做的事情吗?”
“看着孩子们长大,然后写小说。”
“这样啊,挺好的。”
“小榆呢?”
对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
织田作看着面前的男人,坂口安吾的上司,种田山头火。
“我不打算加入武装侦探社或是异能特务科。”
种田露出惊讶的神情,他问——“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呢?”
织田作面色平静,“我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同时也是完成对某个人的承诺。”
“织田作,你写完的小说以后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是对一个他已经无法道谢,连坟墓都空荡的人的承诺。
似乎已经,无法完成的承诺。
第61章 在那之前,不知道是谁和谁的事。
我在废墟上找到了她。
地表被轰炸的不成模样,难以看出原本楼房的形状。但我就知道她在那里,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她的视线望着远方,额头上出现了微焦的凹陷,血液流淌下来,顺着那些脸颊上黑色的裂痕蜿蜒而下,手里拿着一颗沾血的子弹,上下抛玩着——很普通的9mm手枪弹。
身体上的肌肉线条被训练雕琢的越发清晰流畅。但是肤色依然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我望着那些红与黑映射在白上,感觉它们很漂亮,在她的脸上像是冬日覆血的峡谷里暗色的河流。
我曾看见过那样的景色,在冬日的俄罗斯,雪参差不齐的覆盖地表,天与地都是黑白的颜色。
河流里的水也是黑色的,被山挤压着缓慢前进。
然后那里展开了厮杀,血和雪和水就混杂了一起,切割着黑色冻实的土地。
很漂亮,很适合死在那里,然而太冷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把那个送给我吧?”我看着她说。
澄黄的弹壳失去了上抛的力,安静的在皮质手套上滚动了一下,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枚带血的弹壳,放在了唇边——咽了下去。
我看着那颗弹壳卡在她的喉咙里,造成皮肤上微小的凸起,不上不下,随着食道蠕动着,她的神情很淡然,好像感觉不到痛苦。
“好脏啊,为什么这么做。”
“饿了。”
“欸?骗人啊。”
她依然在努力吞咽着那枚子弹。
我看着那颗子弹在她额头上造成的孔洞,翻飞的血肉里,露出一点灰白的的颜色。
不处理的话,就会感染,生出蛆虫徒劳的吃掉一些腐烂的肉,然而无济于事,最后死。
她从废墟上跳下来,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挣脱,看着她,感觉有趣。
“你想带我去哪里呢?”
她牵着我的手,我雀跃的跟在她的身后,我们就像是两个普通学生去郊游一样,拉着手走。
我们越过残横断壁,身后无人跟得上我们,身前那些容易刮伤人的钢筋和断裂的水泥块被小心的绕过。
我喜欢这样的场景,规整的建筑变得破败,只变成了一地无意义的废墟。
她走到不远处的乱石堆上,这里就是终点,大风吹过,带着火药的气味和不知道哪里来的……海腥气。
一道铁轨横在那里。
我很高兴。
今天是非常清朗的一天,天空非常美丽,蓝的像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