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落在冰点。
福泽谕吉愣住了,江户川乱步猛抬起头,他们怔忡地望着面前没有丝毫收敛血气的人。
罕见地,强硬得不像是她能够说出口的话语。
沈庭榆明明嘴角含着笑,冷锐眉眼却如出鞘寒刃般,刺得周围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可没有人被恐吓到,他们只是用着柔软而哀伤的目光注视着她。
像是盛水满到即将溢出的容器,再多一丝鸿毛般的重量就会轰然外泄,被周遭关怀的视线裹挟,沈庭榆有些不堪负重,她想把谷崎直美的手拉开,结果她抱得更紧了。
沈庭榆用力挣脱桎梏,随后面带欢喜起身,嘴角轻松愉快地洋溢着笑容:“总之,哈哈哈,下次见!我走——”
威严沉稳的声线,叫半步没入暗影之中的人身形一顿。
“我们拦不住你。”
“可是庭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的人,无论你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无论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盯着少女微微发颤的身影,福泽谕吉深呼吸,把闷在胸腔之中的郁气吐出,郑重开口:“武装侦探社都是你的归宿。”
“沈庭榆探员,祝你武运隆昌。”
*
结果,也没吃什么就跑了,好饿。
社长会同意的吧,毕竟横滨不能再乱下去了。
“你不过在给我们走近你的假象而已。”
乱步先生真的生气了啊,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有点被小小吓到,脑袋乱糟糟的。
“……”
“武装侦探社都是你的归宿。”
唉。
没有被丢掉,其实也是预料之中,毕竟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不会放弃任何探员。
可真听见后,有点苦恼厌烦,意味着我依然要束手束脚。被抛弃在世界的对立面里,反倒不必再困于「做正确的事」的枷锁里,与孤影对歌,舞至生命终章,一条路走到黑也不错——足够凄美盛大。
“沈庭榆探员,祝你武运隆昌”
又有点安心……开心,孤独莫名被消解,同伴啊……
实感啊……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这次是我把他努力找回来的。
【好久不见啊,姐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你了宝。
没有你有些事情就麻烦了。
最后一步计划,开始了。
*
虽然沈庭榆已经养成了击杀鼠鼠这个癖好。但她自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对他下过死手。
对此,三天吃子弹五天喝毒茶甚至开门差点被埋伏在门板上的钉子扎死的费奥多尔:……
不是你没下,是我耐杀。
在费奥多尔看来,沈庭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杀鼠艺术之中了。
“你长得真漂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鼠鼠你好香啊,我把你做成标本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
月色朦胧。
坂口安吾开着车。
太宰治坐在车后座,他刚从港口mafia之中离开不久,正一目十行浏览着手中的文件。
车载广播放里一位女士说: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针对武装侦探社前探员沈庭榆加入犯罪组织一事,社长福泽谕吉再次公开表明——她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那拉住她的枷锁,被重新加固,沈庭榆想走一条死路,她不想自救。
太宰治不许。
他要武装侦探社留给她一条生路,他不允许福泽谕吉他们对她心生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