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害得他这样不安惶惑,甚至还在为此洋洋自得吗?
天旋地转,沈庭榆骤然觉得心脏空了一块,变得血淋而酸涩,恍惚感嬉笑着侵袭,阵痛和心悸塞满血管。
又开始……了
*
意识到这个人并非伪装,而是真情实感的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跃跃欲试后。
太宰:……
耳根可疑发红,微妙的忐忑不安被以一种极其无语的方式抚平,他有些庆幸对方接受能力远超常人。
客厅骤然安静,太宰察觉到沈庭榆似乎在考虑什么很关键的事情,与此同时精神再次不稳固起来——哪怕她自觉伪装良好。
薄唇翕动,又抿起。
“等我以后想说的话我会说的好吗?”
他安静看着沈庭榆陷入沉思,对方艳丽面孔神色变换几遭,被系统伪造出暗色的眸里情绪复杂,最后定格在「恍然大悟」上。
沈庭榆眼睛亮晶晶扭头,用着惊喜快乐的语调问询他:“等等,所以宝贝你早就对我有这方面心思了?”
她的呼吸有些错乱,眼瞳也在细微震颤。
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视线扫过她胳膊上佩戴的金属环。太宰将饮料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褪去手套,结果黑色的布料刚离开指骨一半,沈庭榆堪称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太宰握上她的手,用了些力。
肌肤相贴可以让沈庭榆有些实感。
有些感激他没有多问自己的状态而是直接体贴关怀,沈庭榆摩挲着他的手,原本被饮料冰得冰凉的手被她捂暖。
掌心传来羽毛般的酥痒,太宰有些不太自在别过眼,意识到他的僵硬,沈庭榆立刻得寸进尺:“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说起来以前刚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你在我家洗了澡……难道那时候就?”
太宰治:……
完全无法理解话题怎么骤然偏向这里,莫名干渴,喉结滚动。
被戳破隐秘心事,太宰治很想矢口否认反唇讥讽,可握着他的那只手在细密颤抖。
她精神状态不稳。
于是太宰治沉默以答,房间里温度有些高了,他盯着桌面上的易拉罐,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给放下了。
结果这人一旦获得主动权就开始攀鼻子上脸,沈庭榆又贴近了些,开始用着堪称撒娇的语气软声软气磨蹭他:“太宰?冶君?告诉我好不好嘛?求你啦……”
太宰治:……
沈庭榆,你就一定要在同居的第一个夜·晚,问这个问题?
银灰色西裤被指尖攥出褶皱,明明是执掌地下世界杀伐决断的君主,此刻却因这个问题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太宰听见她笑着问:“冶君?耳朵为什么这样红呀?”
黑手党面对珍视人事时看重道义,讲究一诺千金,他们有着篆刻近骨血之中的某种准则。这是「戒条」,用于维系凝聚力,也是划分优雅黑手党与地痞流氓界限的一部分。
对敌阴冷狡诈,对内恪守不渝。合格的大型黑手党组织和阶级森严的家族无异。
太宰虽对此表现的不屑一顾,其魏尔伦时期的名言「在哪都一样」、「我想看港口mafia燃烧起来」,不知道被哪位白衣捣蛋鬼传颂,至今被中原中也拿来作为酒后笑谈。
但他实际上有在这样做。
对敌手段残暴直扼要害,叫横滨乃至霓虹各组织都恐惧忌惮的太宰治,看起来似乎冷血无情拒人千里。其实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物无比尊重保护——以一种极其别扭曲折让无语的方式。
因此,关于沈庭榆自己的事情,在她超市表明「现在不想谈」的态度后。
虽不完全情愿,但太宰依然选择尊重她,同时也小心期待着真正可以敞开心扉的那天到来。
但不是这种让人社会性死亡的敞开心扉。
现在太宰治对这个人的双标无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沈庭榆不喜欢回答会显得她弱气祈救的问题,叫他别用话术逼问自己,冠冕堂皇得要建立平等互相尊重的关系。
结果仅几个小时,她就开始忘本。
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调笑的音调研磨耳骨,黏腻勾人,太宰感觉心脏被蝴蝶震翅溅起的力度点拨,轻而有效。
跳动声如同擂鼓,闷闷地响。
“冶君,求你啦……我真的很好奇,你有梦到过我吗?”
喉结剧烈滚动,别过脸时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垂,太宰治咬牙避着那双快乐愉悦到开始蹦星星的眼睛。
“没有。”
他冷硬回答,听起来像是欲盖弥彰。
“你说谎,我不信!和我说实话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毕竟我都梦……嘶,看见你啦。”
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手指交握,沈庭榆像是没骨头的史莱姆被人从铁盒里倒出来一样逐渐软滩,企图浸泡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