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喊叫声刺破雾霭,将他的思绪拉回,太宰治猛地回神,他站起身。
主线榆触碰异能装置的动作在脑内回放。
与「书」构筑史无前例的特异点,以自身特性强行篡改世界本源的「设定」。右眼镶嵌书页进行改造,借着特异点的联系得以获取窥视「命运」的能力。
沈庭榆想在解决「书」的同时,用「书」中的碎片复组「特异门」,最不济她还能获得一只看清命运的眼睛。
这种尝试极其容易让意识散碎在各个世界线之中。
英法联手制造出这种装置,他们早就对此有过预测——并期待这种情况发生。
*
周游世界,收集各式各样的异能和常人无法触及的特异点,就是为了此刻。
在「书」上写下文字:【沈庭榆身为外来的、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特异点,在激发大量异能与其余特异点后,成为了特异点集束器。是这个世界最动荡不安的毁灭因素,此刻的她与世界本源同阶共鸣。】
【因此在与世界本源构筑联系后,二者将成为某种关系独特却并非必要彼此的嵌合体。】
【「书」因能量冲击而失去拟定世界的职能,沈庭榆由嵌和右眼的书页获取依赖「书」进行命运窥视的能力。】
可惜的是,「特意门」位阶太高,重组失败。
能量风暴叫身体被扯开。
很轻松。
“你很痛。”
这点痛楚和实验室的经历相比,大概是不算什么。否则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能够坚持下来——连眼泪都未流啊。
思维仿佛在被风暴撕扯,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试图修复「特意门」实在有些勉强。
不知道是因为「心种」的影响一直都在,未有一刻停歇,还是我早就心存死意,此刻人格解离的速度超乎想象。
把实验室时期的事情都忘记了,否则我活不下去。
虽然对不起榆,但这样感觉真的很轻松。
播放电影般,各个世界的画面在眼中播放。
望见许多挣扎着求生的「我」,碌碌生存。
你们不累吗?
我有些累了。
让意识四散在各个世界里似乎也……
“我不甘心。”
“沈庭榆,我想你活下去。”
真是可悲的幻听,毕竟唯独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听见了很多人,很多人的声音,他们叫自己别放弃,他们还想念自己。
可没有我,你们也能够过得很好。
只是想睡一会儿……别吵了,别再拉着我了。
有效的思维钢印启动。
【你有事情没做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唉。
【还是说,你要为他们卖命吗?】
好吧,那算了,让他们得逞可不行。
*
“大人,她快要失控了,动手吧。”
“等等?”
“思维曲线……恢复了?”
浓稠如墨的河水宛如活物般翻涌纠缠,蜿蜒游走,层层裹缚。原本咆哮挣扎着想要挣脱的一切瞬间被无形力场绞碎,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浓重的黑暗里。
河面泛起诡异涟漪,仿佛无数只无形手掌在抚平躁动的能量,将所有暴走的力量都压制在这幽黑的牢笼之中。
以前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她感到万分吃力。为维持能量稳定平衡防止暴动,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恣意使用异能。否则超出阈值,或许就无法把异能体管束好。
那样,世界真的会迎来终结。
她清楚装置被动了手脚,一旦人格消逝,自己立刻会被试图编号收容,然后被谁用人格收为己用。等同的,她也有各种各样的后置手段。
然而即使如此,或许有一天,沈庭榆的本我也会消散——哪怕她已经在和英法的合约上做了手脚,哪怕华方会帮她。
但最糟糕的可能性依然存在,真到那个地步,她能够做的仅是在彻底消逝前找到自己承认的接纳者去使用黑河,亦或让谁把她丢到宇宙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