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的视线落于青年身上,蓝山咖啡醇苦气味叫沈庭榆面容如风干柑橘一样紧紧皱在一起,注意到森鸥外的打量,沈庭榆掀起眼帘,满目凉薄淡漠,用着幸灾乐祸的口吻道:“帮你回忆往昔,顺带深入了解「当代」种花家大学生文化,你不是对我的出身相当好奇吗?”
“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多贴心呀?”
这黑咖啡狗都不喝。优雅放下骨瓷茶杯,沈庭榆适当地表露出自己对这精品咖啡豆制作而成的饮品的厌恶。虽说浪费可耻,但有的东西那样难喝吃显然是制作者的问题吧?他们对食品的处理艺术实在糟糕到令人发指,比如面前这杯森鸥外亲手做出的咖啡,简直就像是用手术刀谋杀一堆咖啡豆好叫它们吐露酸苦的味道。
“话说你这做的什么东西,难喝的没边了,下次要是再给我端上来这种饮品就把你发配泰国变性,然后回来做地偶。”沈庭榆越说越满意,情绪一下就昂扬起来了,跳跳糖遇水般噼里啪啦地,尾音沾满跃跃欲试,“哎呀这个可真是个好主意呢-你想想啊,中年大叔癖好是给幼女换洋装就很不光彩,但换个性别就不一样了吧?何况小爱丽丝也很想要林太郎变成林太女郎吧桀桀桀...”
某种蛰伏已久的恶意终于挣破了伪装的茧,沈庭榆笑得像是什么伪善反派,就差在脸上写着【想找乐子】几个大字。
爱丽丝嘴撅得能挂上暖水壶,红色小高跟剁起地毯:“不要啊!女装的林太郎好恶心啊啊啊!”
闻言森鸥外本就不太平静的面孔更加丰富多彩,他看得出来沈庭榆只是在挑事,也看得出来她是真能够做出把自己送去做*后街女孩,相当紧急地开口顺毛:“抱歉,是我思考不周。”为规避悲惨命运,他相当丝滑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您的太宰君没有和您一同前来呢。”
这话听起来就相当舒心了,于是沈庭榆大发慈悲:“他在闲逛,估计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嘲讽一下当今首领的无能吧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港口黑手党怎么变这么拉了。”
森鸥外:...
您心里对此一点数都没有吗。
“好了,不提他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出差,我们来谈谈这期间你的工作任务。”
话音甫落,周遭的色彩骤然浓郁,沈庭榆双手交叠于下颌,语气深沉:“你给中也派的任务太多了,对此我很不爽。实际上最近我一直都很不爽,我不高兴大家都别想高兴,你懂吗?”
不祥预感越发浓烈,森鸥外只见她从大衣口袋之中掏出通讯,稍时电脑提示音作响,某绿色软件水煮螃蟹般变红,他点开,发现文件传输助手聊天框里多了几十个压缩包。
不是文件,是压缩包。
“学校建设、镭钵街贫民窟人员迁移计划、其余地下组织的清缴...骸塞——哦这个先不用,劳烦你配合政府一起进行横滨基建大改造项目吧,希望等我回来后一切都落实。”
交谈到此为止即可,面前这位森鸥外显然对剧本了解颇深,没有针对自己的身份做出任何问询。是时候去上野凉介失踪的地方看看,而且很想念大少爷了...
膝骨转动,沈庭榆攥起行李箱轻哼着歌曲起身,立领双排扣大衣在半空旋出弧线,她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森鸥外的声音,男人总是含笑的腔调此刻如同晦涩粘稠的感触粘上发梢,听不清情绪:“恕我直言,异世而来的沈小姐,据我所知那些大人物们不会情愿自掏腰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横滨的特殊性在于这里是他们的揽金之地,实施阻力非同小可的大。倘若内阁施压...”
空气如同被什么存在吸干般,森鸥外突然止住话头。
室内光线昏昧,那人缓慢回头,墨色长发如被风掀起的鸦羽,灯影惚恍犹如穿透时空、被各式情景锻造的暗刀,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像是完全没能预料到这种简单的问题会是他问出的一样,沈庭榆的眼中是真切笃实的讶然疑惑,她用着随性又理所应当的语气回复:“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谁拦杀谁。”
眼眸倏地睁大又瞬息控制住,忽视心底的惊涛骇浪,森鸥外抬起头,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般注视着、剖析着她的神态,以此来分辨话语真假。
女人的神色因他这大惊小怪的动作而越发疑惑,不知道看出什么,须地,森鸥外相当畅快地笑出声:“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便。”
“您知道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晚清剿的那些组织,有一家明面上是具有声望披着济世良药外衣的制药巨擘吗?”
*维康艾希特医疗(viiv healthcare),海内外享誉盛名的制药公司。因及其重视患者需求、甚至免费为患者提供身体检测和各式福利而深受欢迎,多次募捐善款给非洲贫困地区以及各处饱受天灾人祸地区。其研究方向涵盖了癌症、罕见基因疾病、神经系统疾病等超多治疗领域。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
盘踞在战后资本废墟上的医疗巨鳄。
当报纸头条还在歌颂它 「患者至上」的鎏金信条时,西非难民营的铁皮棚下,戴着蓝色口罩的医护人员正用「镀金」听诊器抵住流民胸口——那些免费发放的体检表格背面,印着用斯瓦希里语写的人体实验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