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画面里遮天蔽日的硝烟、废墟中绝望的哭喊、地图上被血色浸染的疆域……那些曾日夜冲击神经的画面此刻翻涌上来,让我喉咙发紧。那场战争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半个世界的肌理,却唯独在中国边境戛然而止。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与战火隔绝开来。
我盯着眼前人平静的侧脸,指尖微微发凉……那位沈庭榆,据说也有着这样的眼眸。
是巧合吗?国家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或许真的存在。可「沈庭榆」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带着的重量实在太沉,沉到让人心头发紧。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侧过头来,目光里满是漠然。
我猛地回神,对上那双诡艳的眼眸,慌忙摇头掩饰心绪:“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话一出口就觉得干涩,连自己都骗不过。
沈庭榆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在耐心等待着我接下来的举动。
不知为何,这个瞬间心底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触。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的戒备……唯余浓厚的寂寥——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默许我在此刻对她做些什么。
比如,将压抑的恐惧一股脑倾泻出来,或是把那场战争残留的愤怒都砸向她。
指尖的凉意还未散去,我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忽然想起坊间流传的猜测:有人说那场战争的停火与主导者的私人意志有关,甚至传言她身上流着一半东方的血脉,所以才对中国手下留情。这些曾被我当作无稽之谈的流言,此刻竟因为这三个字,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同名同姓?巧合吧……
我用力压下心头的波澜,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可当「沈庭榆」这三个字再次在舌尖滚过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不安感,依然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
不寒而栗。
【真的吗?她刚刚那个是异能吧?何况她的眼睛——】
……
「魔王沈庭榆」已经死了,这是官方消息。
所以就是同名同姓!巧合!巧合!
无论如何,这个人刚刚救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调整心态,非常光速地给自己洗好脑,意识到她一直在观察我,脸颊瞬间发烫,“刚才……真的谢谢你。”
“……”沈庭榆挑了下眉。
她没接话,只是转身继续往下走。我赶紧跟上,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打转。她的冲锋衣看起来和普通户外装备没什么区别。但刚才那徒手劈开雪崩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反复炸开,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个身形纤细的女人重合。
“你刚才……”我犹豫着开口,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冻硬的雪块,踉跄着差点摔倒,“是怎么做到的?”
沈庭榆脚步微顿,回头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情绪,像是在判断什么。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她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如你所想:异能力。”
她丢下这句话,加快了脚步,迈向远方绵延亘远的苍白里。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
雪崩过后的雪地下面藏着无数陷阱,稍不留意就会踩进被积雪覆盖的冰缝。
沈庭榆却走得异常稳健,像是提前知道每一步该落在哪里,偶尔会在我即将踩空时,伸手拽我一把。她的指尖冰凉得毫无生机,触碰到我皮肤时会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双腿开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指向远处:“到了。”
顺着沈庭榆手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见雪坡下露出一角灰色的屋顶,像是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地鼠洞。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半埋在积雪里的木屋,墙壁上钉着褪色的登山绳,门口堆着几捆冻硬的柴火,看起来像是个废弃已久的登山据点。
沈庭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松木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屋里出乎意料地整洁,角落里堆着睡袋和罐头,墙上还挂着一张泛黄的等高线地图,用红笔标注着几条蜿蜒的路线。
“登山队的紧急避难所。”她从墙角拖出一个铁炉,动作熟练地往里面添柴,“每年雪季会有人来补给物资。”
火焰「噼啪」地燃起,橘红色的光跳跃着爬上墙壁,驱散了弥漫的寒气。我瘫坐在离炉子最近的木凳上,看着沈庭榆在屋里忙碌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有卫星电话吗?”我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问。来之前查过攻略,说是高海拔地区的紧急据点通常会配备通讯设备。
沈庭榆翻出个罐头,垂眸望着上面的保质期,闻言动作顿了顿:“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