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蛮喜欢你这种凡事不多问的性格呢,毕竟啊……”她歪着头坏笑,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装傻充愣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这样的人才活得久呢。”
“你是在故意吓我吗。”
我抱紧登山包,恍惚觉得自己是只扒着树干防止自己掉落地面的蜜袋鼯——开玩笑的,没那么可爱。
“算是吧?有趣吧?”
沈庭榆就这样随意的回答,随后递给我一小块看起来就相当冰冷扭曲的金属板子,辨识好半天我才发现那是部手机。
我的手机!
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感到异常的悲哀难过,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倒不是说忧心数据损失——毕竟都有备份。只是我实在是一个有些恋旧的人,这部手机自我高中时期就陪着我了,乍一眼见到它扭瘪成金属坨子,莫名觉得纪念自己青春的物品带着小部分时光一起死掉了。
“谢谢你。”
但不得不说,好好休息了一晚让我的精神抖擞好多。不然我也不至于会为这点事情伤春悲秋。我对不知为何发了片刻呆的沈庭榆道谢,她身形微顿,转头平静看向我。
“走。”丢下这句话,她把周遭的物资拿走足够一人支撑三天的分量,手腕微翻,那些罐头煤炭等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被贮存在哪里。
随后转身出门。
这态度转变让我懵了一会儿,然后赶忙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追过去:“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昨天的罐头她一口没碰。
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和腰线上,那里呈现出一种堪称脆弱的纤细。实际上沈庭榆的面颊也有些许的凹陷。只不过被发丝遮得不太鲜明,加上眉眼间那抹淡然太过出尘,第一面没有意识到。
沈庭榆的脚步顿在雪地里,晨光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侧过脸看我,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那抹暗红的眼瞳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像是盛着融化的朱砂。
“不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的食物自己留着,接下来的路比你想象中难走。”
随后加快步伐。
我赶紧跟上她的脚步,踩着她留在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走。积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而沈庭榆走得却异常轻盈,仿佛脚下的不是冰封的雪地,而是平坦的草地。
她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在我陷进雪坑时伸手拉一把,指尖的冰凉总能让我打个寒颤,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我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高海拔的稀薄空气让肺部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又干又痒。
沈庭榆忽然停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指着远处的山峦对我说:“那道山脊,翻过那里,中午能到补给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一道陡峭的山脊像被巨斧劈开,横亘在天地之间,上面覆盖的积雪在风里扬起白色的烟尘,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里……能走吗?”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山脊的坡度至少有七十度,雪层看起来极不稳定,“会不会再发生雪崩——啊!?”
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下一秒身体便骤然腾空。掌心的寒意顺着指尖疯长,紧接着沈庭榆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猛地将我向上带起——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原地飞升。她的声音贴着耳廓擦过,带着热烈烦躁的气息:“喂!别往下看。”指尖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看着我的肩膀,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救你。”
大脑直冲九霄云端,我很想放声呐喊,又怕声音再次引发雪崩,于是只好缄默不言。
翻飞过山脊时,我吓得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庭榆站在我身边,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丢给我,包装纸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补充点热量。”
她靠在岩石上,仰头望着天空,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脸上,我忽然发现她的眼眸央心的红色泽竟然会随着角度不同而因光线变化,像闪蝶翅膀制成的宝石。
“这里的紫外线很强,把帽子戴好。”即使这样说,她自己却在直视太阳,注意到我没回答,沈庭榆垂眸看向我,轻微蹙眉:“怎么了。”
“没,没事。”手忙脚乱,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连忙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
“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这话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地溜出来了。
“你要吗?”沈庭榆定定注视着我片刻,突然这样问,随后抬起胳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在眼眶上,紧接着就要——